铃兰离开之后,萧婉清便着人将林溯给叫了过来。
林溯这么些天来还是第一次听到小姐要找自己,被冷落了许久,这还是她头一回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便觉得要忙起来了。
她急急忙忙地往小姐的院子里赶,刚巧有碰上了在小姐院里又待了一会儿才走出来的铃兰,觉得面熟,便多看了两眼。
铃兰也瞧见她了,只是这一次她说话没有像上回那样结巴了。
“小姐院里的那棵桂花树真好看,是你们一块儿种的吗?”
林溯本想解释,但觉着时间来不及了,便只点了点头说:“是。”
“真好······”她有兀自呢喃了一阵,才抬起头来冲那姑娘道:“是小姐叫你来的吧?快过去吧,小姐她······等你很久了。”
说完她便从那扇院门中走了出去,林溯也就没有多留意什么,跑过去叩开了萧婉清的房门。
听到里头传来声响,她才推门进去。
“小姐,你找我?”林溯站在门边,瞧了瞧屋里除了小姐之外,并无他人,才敢问道。
萧婉清抬起头,这么些天没有见到她,欣喜地连笑声都打了颤:“不找你找谁啊?莫不是因为我这么些天没有找你,你竟是连门都不敢进了?”
林溯转头往里看了看,对她所言又不敢苟同,这么些天里,小姐这屋子可热闹地很,她还真怕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来的不是时候。
萧婉清瞧她一副多疑的样,就笑着佯装嗔怒地斥了斥她:“好啦,别磨蹭了,快些过来,我都想你了。”
林溯不敢怠慢了,这才关上门走了过去,到了小姐坐着的那张桌前,萧婉清挥挥手,林溯才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这时候她看见,面前的那张桌子上,摆着两只看起来差不多大小的布囊。
布囊一只较新,一只较旧,上面都绣着鸳鸯,只是相对比之下,新的那只布囊上的鸳鸯针脚看起来略显得潦草,似乎是那人绣地比较急。
而这只绣地比较急的新布囊,就是萧婉清这几天才赶出来的,旧的那只漂亮的就是刚才那个小婢女的。
萧婉清就指着桌上的两只布囊对林溯道:“我不想让你觉得为难,也不想让旁人觉着你是个无情无义的,这两只布囊里,左边一个不太好看的是我绣的,右边的一个是那位关心你的小婢女送给你的,你且选一个戴着吧,若是选了我绣的,我自然会高兴,但你若是选了她的,也无妨,我不会说什么,大不了往后我再送你一个就是了。”
听完这番话,林溯眨了眨眼看向那两只差不太多的布囊,她可没做过这些精细活,自然看不出什么太大的差别,但既然要她选,肯定是选小姐绣的那一只。
萧婉清低着眸,唇边带着一丝悠悠的笑意,见她伸手指去,姑娘轻挑了下眉。
林溯就将那只新的,不怎么好看的布囊拿了起来:“这个吧。”
萧婉清笑了笑,问道:“怎么不选那只漂亮的?”
林溯随后看向了那只绣地无比精致工整的布囊,想她这不是明知故问,捏了捏手里那只便道:“这个很特别。”
萧婉清一听,心里便乐开了花,她边笑边顺手收起了另一只布囊,向林溯又要了她手里的那只:“拿来吧。”
林溯便将手里的布囊递了过去。
萧婉清取来了一边调配好的药材,替她装了进去,将布囊扎好还给了她:“下次有时间,我再补一个新的给你。”
林溯接过了那只装好药的布囊看了看,很珍惜地蹭了蹭上边多出的线头,便将它别在了身上:“不用了小姐,这个我也很喜欢,而且只要是你送的,好不好看对我来都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遂萧婉清看着她的动作,心里也像是被反复捻磨了好多遍,那只被她挂在腰间的布囊和自己上回送她的香囊依偎一起好看极了,她暗自高兴了好一阵。
那之后她又听见林溯问:“小姐,你的那些首饰都送完了,那你怎么办?”
萧婉清瞧了她一眼,眼底的笑意还未褪尽,又看向了自己那只空了的首饰柜,道:“这有什么,改天叫人再送来一些就好了……”
只是说着,萧婉清回眸看向了自己面前那个抬头望着别处的姑娘:“又或者……我们找个时间,出去买一些吧。”
林溯低头看向她,过了一会,便就应下了。
几日后,林溯又走过了西边的别院,看见了个搬蔬果扭扭歪歪的小婢女,那果子摇摇晃晃地都快要掉地上了,便上前去扶了她一把。
“多谢……”那小婢女抬起头来,向她道了声谢,只是那小婢女看见她后,像是被吓了一跳,又惊又喜地叫了声:“林姑娘?”
林溯刚将地上掉着的果子捡起来放进她的框篓里,也抬头看向了她。
她记起来了这小婢女好像就是前些日子送自己药囊的那个人,之前也在小姐的院子里打过照面。
“嗯……你做这些看起来有些吃力,有没有考虑过和管事的提一嘴,给你换个活做?”林溯已经是第二回路过帮她捡果子了,瞧她年纪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不像她是习武的,搬一篓筐的果子不在话下,便了问她。
铃兰觉着今日站在她面前的林姑娘与那日的似乎不太一样了,随即就笑了笑,道:“已经提过了,不过管事的说他不便安排,这件事已经交给小姐决定了。”
林溯愣了一会,想起了半月前,这个小姑娘还有些腼腆地给自己递药囊时候的样子,现在居然变得这样大大方方了吗?
再说小姐,林溯觉得交给小姐安排也好,小姐总能将一切都安排妥当的。
于是林溯点了点头:“好。”
铃兰看着她,似乎也能够逐渐看清了她,但和小姐说的还是不一样,她眼中的林姑娘,光芒万丈,平静温和平,这样也好,就让她以这样的形象一直存在于自己心里吧。
铃兰没忍住低下头笑了一声,就看见了她腰间悬挂着的那只药囊,便晓得她也没有选择自己了:“这只药囊是小姐送给你吗?”
林溯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下去,看到那只药囊的时候,便也想到了铃兰上次给她的那只,她并不打算遮掩,便应道:“是。”
想到这里,林溯再抬头看向铃兰的时候,就显得有些尴尬,她摸着脖子,点头回应道:“……是。”
铃兰看着那只被姑娘明目张胆挂在腰间好似炫耀的鸳鸯布囊,想起那日自己送她这东西时,她虽然收下了,却从未像现在这般佩戴过,铃兰不禁想,她对小姐和对旁人的态度,或许也是不太一样的。
“小姐还有和你说过关于这鸳鸯布囊的其他事吗?”铃兰问道。
“没有了。”林溯摇摇头,难道小姐除了绣这只鸳鸯布囊还有其他事没告诉她吗?
铃兰低下头,想她果然不知。
林溯瞧铃兰对着她的那只药囊许久不曾说话,便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铃兰被她这一声唤地抬起头来,想起来,这林姑娘还不曾知晓她的名字,可铃兰笑着摇了摇头,对她道:“没事了,只是若你下次再去见小姐之时,能否替我捎句话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