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前辈?”在林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萧婉清转过头去,叫了那出现在门口的公子一声,她那眸中带着几分惊颤,几分的欣喜:“您今日也在?”
时千秋见着她,洋洋笑了笑,手中收起的折扇上流苏轻摇,人声也同玉环薄脆般悦耳,他轻声应道:“嗯,今日休憩。”
紧接着这位如水玉般的公子转了转他那无边风月的媚眼,深邃似井中月的眸望向了萧婉清身边那个拘谨态的孩子:“这位是?”
萧婉清转眼看了看林溯,便笑道:“前辈,您不认得了?她就是我那日在万花楼的小巷边捡来的孩子。”
时千秋这才仔细端详了林溯一阵,林溯这段时间被萧婉清养的面色滋润,一双眼更是清澈无暇,左眼低低一颗泪痣,虽是稚嫩,却显尽娇柔态。
时千秋笑了笑,彼时萧婉清带着这孩子来找洛青禾的时候,也拜托了自己一同跟着去,不曾想那晚那个浑身血色毫无一丝生机的孩子,如今竟是这样一副漂亮模样了。
遂而时千秋回眸摊开了手中的雪骨扇,半遮了面温声道:“进来吧,青禾就在里边。”
知道萧婉清是来这找洛青禾的,时千秋往边上让了让,叫萧婉清带着林溯走过了那扇隔着一座小院和外头竹林的竹排门。
而在经过时千秋的时候,林溯却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那颇高的水色衣衫的俊美公子,撞入了他那扇面掩盖之下狡黠的眉眼间。
时千秋眯了眯眼,也望向那孩子,他眼波浅浅却似看不透的深潭,一整个穿透下来,带着仿若命运的交织的丝线,轻轻一扯便又像是蛛网那般的粘稠。
林溯抿嘴撇开了眸,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觉,好像被看透了一样,虽然不太舒服,但眼前的人似乎不坏。
待她们进去之后,时千秋往后边望了望,才重新合上了竹门。
萧婉清便晃了晃林溯的手,向她介绍道:“阿溯,这位是时前辈,之前我未同你讲过,他也是我的长辈,送你来这里时,前辈也帮了许多忙。”
林溯正听萧婉清说着,那如皎皎皓月般的公子便移步走来,身下水色的长衫如阵清波般漾开,他低眉浅笑,俯下身来,眸中神态似是百媚柔情:“时千秋,幸会。”
林溯眼瞧着那停在自己面前的手,纤如玉竹,肤若凝脂,这和她印象中男子的手大有出入。
就在这时,萧婉清轻轻唤了她一声,林溯这才反应过来,看向了姑娘清冷的温柔目。
萧婉清晃了晃脑袋,示意她看向时千秋。
于是今时不同往日,林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面前那位公子修长的双指。
时千秋勾唇一笑,继而美眸间精亮,问道:“婉清唤你阿溯?你可是从前便有姓名?”
林溯抬了抬头,眼中滑过一缕流光,摇头便道:“没有,名字是小姐取的。”
“噢?”时千秋听到这句话,眉目间竟是诧异十分,转头便看向了萧婉清询问。
这姑娘以往不都是只会给她捡来的那些小动物,取大白,小白,阿黄这种名字的吗?
萧婉清见时千秋向自己望过来,讪讪地撇开了眼,后又稍稍默然片刻,便只软声道:“前辈……你莫要笑话我……”
萧婉清这样一副神态,时千秋自然也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摊开了手中的那把雪骨扇,起身笑了笑,便不做多问了。
这时林溯也回头看向了身边那个姑娘,她可不知道时千秋在和萧婉清打什么哑谜,只能默不作声地看着。
萧婉清和她对视了一眼,眼波流转,似有深意,可片刻后她却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她才不会告诉阿溯,给她取的名字是自己无意间从书上看来的,觉得叫着顺口,就取上了,但因为是给人取名字,自然不能像别的小猫小狗一样,她还是斟酌挑选了很久的。
接着时千秋又同萧婉清说了些什么,林溯就在一旁听着,她们的谈话就好像是多日未见的家人,随意聊了聊家常,时千秋比较随性,也不端着什么长辈的架子。
林溯忽然就觉得,萧婉清身边的人好像都是那样的好,和自己见过的总不一样。
时千秋还总是在一句话里要打趣萧婉清几次,弄地人小姑娘脸一阵红的,娇娇滴滴软糯糯的,别提多惹人喜欢了。
林溯再瞧时千秋那表情,虽然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哑谜,但那样一个俊俏的公子,打脸上都快笑出花来了,还觉得调侃一个小姑娘倍儿有意思。
而就在这时候,从她们身后赫然走出了一个极为高雅冷淡的女子,其一袭白衣纤华,丝发如雪,犹如凌空一鹤,眉目一瞥间恰似繁花落尽。
洛青禾俯身抬手,掀开了身前的那道门帘,走入了这片竹林间的雪色里,其脚步无声无息,似融入了这般雪景中,雪过无痕,她也不似是这世间之人。
洛青禾轻飘飘地就走到了萧婉清身后,期间她敛眸轻瞥,那双寡淡无情的眸子里,只印着那清雅姑娘娇小柔弱的身影。
毕竟是故友的孩子,她有时也总能在那姑娘身上,瞧见那位故友的影子。
萧婉清背对着她,开始还没有发现她,直到时千秋抬头望她身后看去,她也才注意到了这个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身后的长辈。
“洛前辈!”萧婉清转过身去,瞧见洛青禾的第一眼便喜上了眉梢,言笑晏晏地唤了她一声,甚是欣然。
洛青禾瞧见她那张染红了的小脸,寡淡的眸子里才赫然褪去了几分凉薄之意,宛若高岭之花的女人默许着,轻轻点了点头。
林溯遂也看向了面前的女人,虽是极美,却有一头白发,但其样貌年轻,又冷艳高贵,林溯发誓这是她迄今为止所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
洛青禾敛起眸,也瞥向了她,只是那眸转眼似带寒冰,无有一丝温度。
除了在面对萧婉清的时候,洛青禾基本上对谁都是一副看不惯的样子,就连在她身边待了许久的时千秋都时常要受她的冷眼,萧婉清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阿溯,这便是我与你说的洛前辈了。”萧婉清低下头来向林溯介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