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觉得萧婉清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就在林溯这么想着的时候,萧婉清突然开口叫了她一下。
“阿溯?”
林溯抬起头来,对着她“嗯?”了一声。
萧婉清眼中的那股阴郁瞬间散去,露出了欢心的笑容:“想什么?你站在这不冷吗?不想回去吗?”
“在想你,不冷,想回去。”林溯边摇着头边回答了她。
萧婉清微微一怔,扬起的嘴角也放平了下来,可林溯知道那不是难过和生气的举动,更像是一种无措。
萧婉清在她面前站直了身子,涂着亮漆的廊道里反着阴天的白光,她嘴里吐出了一口寒颤的白气。
“阿溯。”萧婉清低着头轻声叫着给她取的名字。
“在。”林溯悄悄并拢了些踏在木地板上的脚,看向她。
“可以让我抱一下你吗?”萧婉清问道。
林溯踟蹰片刻,便点了点头。
萧婉清上前了一步,小心地扑在了她身上,姑娘肩背轻颤着,呵出了一口滚烫的气息。
林溯的耳朵也被捂地有些发热,她稍微侧一些脸就能蹭到萧婉清头上那沾了些雪水的发丝,那件厚实的裘衣外边也是一片冰凉。
林溯不敢抬手,可她感觉到萧婉清的手,牢牢圈固住了她的腰身。
萧婉清的手伸到她外衣的夹层里,整个人向上挪了挪,又紧紧贴靠在了她的肩头。
林溯又能感觉到她二人身体相交的地方比周围都热了一圈,也不那么冷了。
她身上没有血腥气,只有那一片温柔的白雪松木的香。
之后林溯就听到萧婉清在她耳边笑了一声,那声音轻轻地,从耳边拂了过去,她说:“阿溯,你身上好暖和。”
林溯低了低头,靠近了她的肩窝,一股裹着那姑娘身上氤香的暖风轻撩起了她额间垂落的发梢。
随后她感觉到萧婉清圈在她身上的手又紧了紧。
萧婉清动了动,侧了些脑袋,凝望着她身后那片结了雪的枝丫和院门,轻声开口道:“阿溯……我记得那天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躺在雪里,我将你捡回来抱着的时候,你身上冻地和冰块一样,硬邦邦的,身上也没一处是好的……”
“那时候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就快要死了。”
听到这,林溯依旧平稳地呼吸着,然而慢慢地,她的呼吸声略有些沉了下去,萧婉清轻呵了一声,打心眼里地替她高兴,随后她又继续说了下去。
要知道在这样的天气下,京城的角角落落,冻死和饿死的人都不计其数,萧婉清有了个好运气,生在富贵家,不用受这些人间疾苦,而林溯不过就是那众多苦难者里的其中之一罢了。
就是在这样一个天气里,萧婉清在那家开地穷奢极欲,夜夜笙歌的万花楼旁边,捡到了快要奄奄一息的她。
那孩子的血都已经冻僵了,是黑色的,一路从那条漆黑的小巷沿到她的车轮下。
在车轮轧上血迹的那一刻,萧婉清毫不犹豫地叫人停下来,走进了那间巷子。
当她看到那孩子睁眼的一刻,她就发了誓地一定要救她。
但是那天已经很晚了,所有的医馆都已经关门了,丞相府里的医官是直接听命于她父亲的,父亲不可能让医官去救一个来历不明的可怜人。
于是萧婉清就将那孩子带到了她母亲生前的一个旧友那里。
萧婉清只知道她会一些医术,从前母亲也总带着她去那位前辈那里,前辈便会熬药给她调理身子。
但那位前辈的脾气不太好,听经常在她身边的一个好友说,自从自己母亲嫁给了自己父亲之后,那位前辈就再也没给过她母亲好脸色。
但萧婉清知道,只要自己开了口,那位前辈就是一定会帮忙的。
果然,那人一边冷面蛇口地骂着萧婉清和她母亲一个样,将捡到的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她这里带,一边还是着手给那孩子治疗了伤势。
后来,一直到现在,萧婉清逐渐看着那孩子越来越好,能这样相安无事地和自己站在了同一个地方,她就越来越能够感到欣喜若狂。
“还好……你已经没事了。”萧婉清紧紧地抱着她说道。
如果当时她选择救了人,却还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在自己面前死去了的话,她是会愧疚一辈子的。
林溯还是没有吭声,仿佛是听了一段很长很长的故事,她慢慢将头埋在那姑娘肩上柔软的锦绒里,更深了一些。
萧婉清却将头从她的肩膀上抬了起来,松开了圈固着她的怀抱,在林溯微微愕然的视线里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
“好了,我们回去吧。”
她的情绪来的快,走地也快,林溯恍然一阵,还是抬着脚和她往回走了。
走了一会,萧婉清便回过头来对她说:“对了,你想见见那个替你医治的人吗?洛前辈她人其实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