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男子微低了眉,温声问道。
“郎君……”
“郎君回来了。”
“太好了。”
那些个家仆看见他,一个个忧愁的脸上都露出了笑,仿佛见到了救命恩人一般。
随着,边上站着的那个医官就走上了前来对他作了一揖:“郎君。”
萧时易看向了他,那医官便紧接着开了口道:“郎君,是这样,自从小姐醒来知道那件事后,已经连续好几天不肯用膳和吃药了。”
萧时易听着,点了点头,这些事在他回来之前,就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现在萧婉清无非就是气父亲顶着她的名义,不知道对那个她从外边捡回来的孩子,做了什么罢了。
小孩子心气,可以理解,不过换做是别人顶了他萧时易的名义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他也会生气的吧。
“我知道了。”萧时易轻喘了口气,回头看向了那几个家仆:“药呢?”
“这。”边上的家仆端着那碗还算温热的药走上了前来,递给了萧时易。
萧时易伸手接过后,走到那扇门前,推开门之前,又回头对他们道:“你们都先回去吧。”
“是。”门口的家仆和医官都低了低头,有郎君在,接下来的事自然是不需要他们来担心了。
况且以往小姐和丞相大人吵架的时候,也都是萧时易出来调解的,换句话说,除了夫人之外,小姐也只有这位郎君才能哄好。
萧时易颔首,端着那碗药走进了萧婉清的房间。
走过布满氤香的前卧,他停在了那间屏风外面,抬起手轻轻扣了扣。
“婉清,是我。”
萧婉清听到了那声熟悉的温润的嗓音,微暗的眸升起了一丝稀碎的光。
她回过头来,看着那月白色长衫的男儿端着药走了过来。
“兄长……”她那清冷孤寂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稚嫩的娇颤。
“你和父亲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萧时易笑了笑,将那碗药先放在了床头。
萧婉清又垂下了眸,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清冷孤高,她低声道:“兄长,也觉得婉清错了吗?”
萧时易在边上坐下,听到她这话,瞬间失笑道:“你何错之有啊?”
片刻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在萧婉清微微有些错愕的目光里轻声道:“如若是母亲,她也会救那个孩子的。”
萧时易抬起头,温润的目光里尽是疼爱。
萧婉清却低下了头,那份孤高又一瞬间从她身上消失殆尽。
“只是你又何必与父亲怄气呢?你知道他向来说一不二,况且你争也争不过他,还把自己的身子搞成这副样子,若是母亲见了,又要心疼了。”萧时易看着她道。
“是……”萧婉清听到母亲,瞬间又疲软了态度,那双纤白的玉指绞在一起,连指甲盖都泛着白。
“还疼吗?”萧时易问她道,男儿玉泽般的眸里微微漾起涟漪。
萧婉清坐在那里摇了摇头。
“你啊,也是嘴硬,先把药喝了吧?”萧时易微微叹了口气,端起了摆在床头的那碗药。
只是萧婉清抬起头来看着那碗药,还是迟迟不肯伸手。
萧时易又无奈地笑了笑,却早有准备地从怀里摸出了一颗饴糖来:“你把药喝了,我就带你去看那个孩子。”
萧婉清惊讶的目光落在了萧时易身上。
“不信我?”萧时易歪了歪头,浅笑着问道。
“怎会……”萧婉清微微垂了首,眸中藏了一丝丝道不明的情绪,有些愧疚地道:“辛苦兄长了……”
她知道兄长为了让父亲松口,定是又忙了许多些时日。
萧时易见妹妹这个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的,作为那个被母亲和自己放在心尖上疼的孩子,她何时受过今日这般的伤痛?父亲下手也未免太重了一些。
遂而他抬了抬手里的药,轻而温柔哄着道:“好了,不想知道那孩子的情况吗?”
萧婉清这才重新抬起头,伸手接过那碗药,咚咚喝了下去,随后萧时易又将那客饴糖放在了她手里,看着她吃下后,端着那只空碗起了身。
“收拾一下吧,我等会过来接你。”说着,萧时易转身离开,走到屏风后面的时候,他又不放心地回过了头:“多穿一点,别到时候又冻坏了。”
半个时辰后,萧婉清就收拾好了行装,她将那剩下一半的青玉耳饰揣进了怀里,又被嬷嬷塞了几口热粥,披上了一件厚实的大氅,才叫人搀扶着走了出去。
到了丞相府的侧门,萧时易早就准备好了在这里等她。
他从家仆的手里接过了那弱不禁风的小美人,护送上了车,敛下车帘,吩咐车夫上了路。
“关于个那孩子,我都已经查清楚了,她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你可以不用再担心了。”马车行进的路上,萧时易走在雪道边,对着那个坐在车上撩开帘子的姑娘道。
萧婉清敛了敛眸,心中也明朗了半分,但就在她刚想松口气的时候,萧时易却抿了唇,略有些凝重地道。
“只是,她身上还有一件小小的麻烦事,这件事必要时,还是得请父亲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