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你父亲罚面壁的事情。”
萧婉清哑然片刻,后来想定是那两个来送饭的人说了什么,被这孩子给听去了。
遂而萧婉清温柔地抚着她的脑袋,轻笑道:“没有,不是因为你,别担心。”
女孩沉默着,她分不清这人话里的真假,可她那样温柔又坚毅的抚慰让女孩没办法不去相信她。
“你为什么不喊我的名字?”又过了一会,女孩开口问她道。
面前的人给了自己名字,却从来都没有喊过她,如果她不喊,那又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个名字?
“你是说……”萧婉清愣了一下,遂而低头看着那个别扭的孩子,又突然间恍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揉着她后脑那柔软贴合的长发笑道:“你喜欢那个名字吗?”
女孩拽着她,迟疑了一会,痴痴地点了点头:“……喜欢。”
萧婉清笑了,嗓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轻松,她更加轻柔地抚摸着女孩的发背,微微垂下了眸:“那……阿溯?”
那一刻,她似乎抛下了以往所有的一切,被欺骗,被凌辱,被当畜牲一样的使唤和叫骂。
又无论她以后是什么身份,换了多少个名字,能撼动她的,从来都都只有萧婉清口中说出的那两个字。
她也从来没想过,像萧婉清那样清冷,高贵到遥不可及的人,也会有一天那么卑微地匍匐到尘埃里,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喊她一介小卒的名字。
但现在,女孩只是紧紧地拽着她的衣袖,像是湍急水流中唯一一根救命的稻草,抛出了她在这座繁盛又荒凉的京城里,最后所剩下的真心。
而那一缕深埋在冰雪中的松木香,亦成为了她此刻唯一可以依赖的避风港,以后也将会是她永远不容亵渎的圣洁。
萧婉清静静地等着她,直到那女孩干哑的喉咙里,发出来一声几乎不可闻的答应。
“嗯……”
从今以后,她也是有名字的人了。
萧婉清不禁笑出了声,觉得好像捡了只受伤的小狗回家,给了她点食物,又喊了给她取的新名字就高兴地冲你摇尾巴。
看她那凶巴巴却又一脸别扭地模样,也实在太可爱了一些,她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你把头抬起来。”萧婉清顺着她耳边的发道。
林溯听话地乖乖照做了。
萧婉清面上挂着一丝淡淡的浅笑,她抬手又试了试那孩子颈间的温度,遂而轻叹一声,替她拢了拢披在身上的那件大袄,柔声问道:“冷吗?”
林溯低着头摇了摇,她只是觉得胸口很重,像是压了几千斤重的大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
萧婉清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她看出了那姑娘很累,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要是冷的话,明日我再差人给你送一些炭过来。”说着,萧婉清收回了手,起身挪到了床边。
她又要走了,林溯说不出什么话来留下她,也不敢伸手挽留她,只是微微敛了眸。
然而下一秒,萧婉清那双清冷幽邃的眸再一次落在了她身上,却带着深深的关切,姑娘举起了手指,数落她道:“你不许再不吃东西了。”
林溯被指地愣了愣,恍惚地看着面前多出来的那节白玉指,点了点头。
萧婉清慢慢收回了视线,连带着那只干净白皙的手。
“我接下来两天没办法再来看你了,给你送的药和饭你都要乖乖吃完,这样你才能好起来,知道了吗?”萧婉清边叮嘱她,边下了榻,而后姑娘站在离那孩子不远的地方,回过头来看她。
林溯抬头看着她,闷痛的胸口涌上一阵突如其来的失落,相比方才更加难以掩饰,全部都暴露在了她那双偶尔浑浊,却无比凛冽的双目中。
让人想不发现都难。
“那两天后,你还会来吗?”孩子干哑的嗓音里又带上了一丝轻颤,却是终于决定开了口。
萧婉清瞧着那孩子卑微又可怜的姿态,愣在了那里,遂而她垂眸,唇边带着丝丝的无奈又苦涩的笑,只是她眸中依旧温柔而又坚毅,轻声道:“会的。”
林溯愣了愣,她明明应该高兴的,可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安,她低下了头,觉得自己不该这样,然而转瞬之间,她听见头顶传来了姑娘的一丝略带愉悦的笑:“我送你个东西好不好?”
林溯抬起头,却只见到了那个姑娘转身的背影。
“你等我一下。”萧婉清跑出去,转眼推开门关上,消失不见。
过了一会,她从外面回来,贼兮兮地在门口探了探脑袋,看着坐在榻上的林溯,在那孩子疑惑的目光里,萧婉清笑着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带着一只老旧的布偶。
萧婉清走到床边,将那只布偶举到了林溯面前。
“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