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而那只手的主人震颤了一下,她便听到了那两声似雪里燕鸣,清冷却又焦急的声音。
“诶……你醒醒……”
萧婉清有些焦急地轻抚着女孩滚烫的面庞,那道清秀的眉微微隆起,不仅如此,她还闻见了掺杂空气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便知道定是那伤口又裂开了。
明明昨天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自己只是一天没来看她,就变成了这副模样,那倘若她真的听了父亲的话在书阁面壁整整三天,是不是就只能见到一具尸体了?
女孩在她忙不迭地的呼喊里清醒过来,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慌张的小姐。
她见到她了,可自己说不出话来,她还以为又做梦了。
而见到她醒来,萧婉清稍稍松了口气,轻拍了拍她的脸道:“起来,给你换药。”
女孩发了好一阵愣,想了好几遍她刚才的声音,这才拖着沉甸甸的身子,乖乖从榻上坐了起来。
随后萧婉清转身去取药,再回来的时候,女孩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也没什么别的动作,萧婉清淡淡地叹了口气
“你……”女孩握着手里的刀,堪堪举起手,却被萧婉清轻轻拍了回去。
“脱衣服啊。”萧婉清道。
只是女孩呆呆地愣在那里,似是无措地看着腰上打地复杂的绳结,她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而这件衣服也是萧婉清昨夜才替她换上的。
萧婉清突然了然地笑了笑,轻道了声:“抱歉,我忘记了。”
而后这位大小姐伸手替她解开了那些绳带,轻轻将衣襟剥落,露出了女孩削瘦的肩骨。
顺着那嶙峋的骨往下,便是原本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只是那些纯白的布现在都渗了一些鲜红,那些血腥味就是从这来的。
随后萧婉清担忧地望向了那个乖乖配合她的女孩,将手里磨好的药草慢慢抹开。
昨天夜里替她上药的时候她也一声不吭的,知道她耐疼,但萧婉清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声道:“你要是疼,就和我说,我尽量轻一些。”
女孩怔怔地看着她,随后低下眉,点了点头。
萧婉清便上手揭开了她身上的旧绷带,露出了那些结了痂又裂开的伤口,擦干净了周围的血渍,才将抹开的药轻轻涂在了上面。
因为天气冷,她身上的这些伤口才没有溃烂的那么严重,只是她一个年纪这般小的孩子,不知道做了些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萧婉清在替她上药的时候,还悄悄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姑娘依旧是一声不吭的,只是偶尔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才会抽一下。
看她这个样子,萧婉清也不忍心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那些药和姑娘的手都是冷冰冰的,贴在女孩微微发烫的皮肤上,可她却并不觉得冷,反而越来越热,就连呼吸都变得焦灼了起来。
瞥见她腹部略微有些急促的起伏,还以为她是疼的,萧婉清替她擦完了最后一点药,重新替她扎上纱布,收回了手。
可就在她收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面前的女孩头一歪就倒了下来。
萧婉清连忙接住了她,女孩微弱的鼻息呼在了她脖颈间,那点稀薄的气却烫地厉害,萧婉清又伸手试了试女孩颈间的温度,清秀的眉再一次皱起,她收回了手,轻叹着气抱住了那个女孩。
遂而她环视了房间一周,看见了桌上那没动过一口的吃食,便开口问道:“给你送的东西,怎么不吃?”
女孩伏在她的肩头,虚弱地摇了摇头。
“你不吃怎么好的起来?”
听到这话,女孩又攥了攥拳头,别扭地扭开了头,怏怏从她身上起来,而后用一道生冷的视线看着面前救她的这位小姐。
“你为什么要救我?”女孩开口,沙哑的声音仿佛日光下石砾的裂纹。
萧婉清看着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遂而那才十一二岁的姑娘低下头,却是俨然如大人那般落寞浅笑着道:“我不会见死不救的。”
只是那女孩默不作声,萧婉清再抬起头来,瞧着她拧在一起的眉心,嫣然笑道:“你不信?”
女孩撇开了眼,看着手里的短刀,还是没有说话。
萧婉清见她没法交流,准备转身离开了,可没想到下一秒,床榻上那姑娘拉住了她的衣角,那双生冷的眸被烧地滚烫,竟是多了一丝楚楚可怜。
“我信……”
萧婉清转过头去,瞧了瞧她那只拽着自己的小手,不禁又一笑,伸手揉了揉那孩子松乱的发顶,随即她还是准备转头就走。
只是那孩子拽地更紧了。
萧婉清迫不得已,又一次转过了头去:“怎么了?”
那孩子又哑巴一样的不出声了。
但萧婉清瞧着她那一脸别扭,要说不说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耐心地放软了声音道:“我不走,我只是把这些东西放回去,好吗?”
说着,她托了托手里从女孩身上换下来的纱布和剩下的药。
这样,女孩才逐渐放开了拽着她的手。
萧婉清笑着跳下了床榻,将手里的那些东西放到了一遍,随后她走到桌子旁边,拿起了那只冷掉的馒头。
房间里暗地只有床头的一盏烛灯,榻上的女孩自然也看不清那姑娘到底在做什么,只是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就见到萧婉清重新爬到了她面前。
萧婉清举着手里的那只馒头,递到了她嘴边。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