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砚回头一看,顺手摁灭了烟蒂,站起来打量着来人:“你是……”
“刚过了试用期的小付?”高砚想了一会儿,才不大确定的将眼前的人与印象里的新员工对上号。
“哎!咳咳,老大,我是小付。”付纯见自己被钦佩的行业前辈记住了姓氏,乐得心花怒放。
“闻不惯烟味儿还往这里跑,有什么急事吗?”
高砚边说边走动起来,领着人到了通风口的下面。
“有的,有的。”付纯不好意思地说,“上面不知道为什么要我从今往后负责林鹤老师的宣传工作。”
高砚的眼神陡然一凝,怀着点儿微妙的比较心理重新审视了一遍付纯,并在脑海中飞速地翻起付纯工作的旧账来。
付纯毫无所觉地继续说着自己的苦恼:“我这方面的经验根本不多啊,心里特别没底儿,就想找您取取经,看看老大你有没有什么锦囊妙计留给我?”
“锦囊妙计……”高砚咀嚼着这四个字。
就在今年,林鹤创下世界三大国标舞比赛职业组双人摩登舞项目三连冠的历史后,他轻松地为林鹤解决了一场本该发生的更换搭档的舆论风波,志得意满地回到母校看望导师,却被导师询问是否依然将林鹤看作最完美的作品。
得到他的肯定回答后,导师叹了口气,说:“你的控制欲让你将林鹤当作自己最得意、最完美的作品,你对事态发展的短期预见能力让你将网络民众当作电子数据,你随意地驱使和摆布他们,然而他们都是活生生、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思想和意识的人啊。”
“人是最不可控的,每时每刻都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如果有朝一日,突然出现一场意外,让林鹤的风评急转直下,到时候反扑的舆论力量,你要怎么公关、怎么解决呢?”
当时他信誓旦旦地回道:“林鹤不一样,他是一位相当干净纯粹的人,乱七八糟的事情不会在他的私生活里发生,什么意外能形成针对他的舆论风暴呢?哪怕曾经比赛失利的时候,讨伐他的舆论也没有形成气候啊!毕竟他自己会用比赛成绩赢回去的。”
谁能想到,意外真的发生了。
林鹤确实是无可指摘的无辜受害者,舆论依旧没有偏向林鹤。
多么讽刺啊!高砚想,林鹤作为他最引以为傲的完美作品,毁在了他最擅长的宣传上,被他最看不起的乌合之众。
这时,高砚又想起了他对面前的新人留有印象的原因:这个新人总会在宣传组替林鹤做决定时忐忑地问上一句“林鹤老师不会有意见吧”。
难怪濮骁会让一个没有资历的新人接手他与林鹤相关的工作内容。
高砚想明白后,释然地笑了:“锦囊妙计没有,只有一句老人言——网络上的每一个账号背后都对应着一个现实里的人,不要‘目中无人’。”
付纯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思考着高砚的意思。
高砚拍了两下付纯的肩膀,鼓励她:“继续做你自己吧,做决定前多问一下林鹤的感受吧。”
说完,高砚转过身,背朝着付纯潇洒地挥了下手,渐行渐远:“记得代我给林鹤说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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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谁家仙鹤既飞不起来,又走不动路啊?周边形象干脆换成鸡算了,走地鸡、跛脚鸡、落汤鸡都挺传神的……嘿嘿嘿!哎!我可没指名道姓啊!谁对号入座谁心虚、谁有病……”
邱理珍端着煮好的醒酒汤,刚走到客厅就听到一串令人不适的发言,简直是小人得志的真实写照。
她几步走到了声源的旁边,把汤锅往茶几上一放,顺手关闭了正在播放的视频。
“干嘛啊?!”原本仰靠在沙发上安静喝酒的俞霜突然像个炮仗似的炸了,“你关它干什么?不知道我正在给自己脱敏呢?!”
俞霜醉醺醺地胡乱摸索着,好一会儿才勾到自己的手机,然后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让刚刚被关掉的视频重新播放了起来。
邱理珍于是没再碰俞霜的手机,转头盛好一杯醒酒汤,递给俞霜:“喝这个酒吧。”
“啊?”俞霜呆呆的任由邱理珍换掉手里的酒瓶,“哦,好。”
邱理珍趁机问:“脱什么敏?为什么要脱敏?”
俞霜冷哼一声,突然拔高了音量,嚷道:“林鹤!我家阿鹤!你知道Tempo遇事装死意味着什么吗?呵呵,说明我家阿鹤的病真得严重到无法上场比赛的地步了!”
俞霜仰头灌下一口醒酒汤:“噗!咳咳咳,什么酒?味儿这么怪?”
邱理珍边拿纸巾替俞霜擦拭汤渍,边糊弄说:“山楂酒,带点酸味儿。”
俞霜盯着醒酒汤愣了几秒,竟然真的低头再次尝了一口,咂咂嘴,点评道:“嗯,是有点酸。”
俞霜晕晕乎乎地品起了“酒”,片刻后,猛然想到自己刚才没有说完的话,再次大声嚷了起来:“你知道吗?教练走了,姓高的转部门了,接手工作的是个履历空白的新人!你知道Tempo这一连串的动作意味着什么吗?”
“呵呵,Tempo不会管林鹤的舆论了!我家阿鹤,被放弃了!垃圾公司,倒闭吧!哈!你说我是不是得脱敏啊?以后听到这些恶心话的机会还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