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
安室透处理完身上的伤口,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就驱车赶来了莲的诊所。
他手臂上的伤口还缠着绷带,衬衫袖口遮住了大半,只在动作间偶尔露出一小截白色。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那栋白色小楼,想起昨夜赤井秀一说的那些疯话,便觉得可笑无比。
莲怎么可能会是厄休拉?
连把这个沾满鲜血的名字和莲放在一起提及,他就觉得是一种玷污。
车子停在白色小楼前。安室透靠在椅背上,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昨晚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莲,心口那片沉沉的郁气便一点点散了。他顺便带了点早餐,因为那家伙肯定不会好好吃饭。
安室透抬手推开了诊所的门,风铃叮当作响,他唇边还挂着温和的笑意。
然后,那点笑意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静止了,只剩下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让人怀疑那颗心是否要挣破皮肉,寻一处出口。
……
客厅的沙发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被一个男人压着。
那男人俯着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捧着莲的脸,密密地吻着他。
两人之间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和那点暧昧的水渍声在这片安静的白色空间里格外清晰。
莲仰躺在白色的沙发里,几缕被汗湿的发丝黏在脸侧。那从睡袍领口露出的脖颈细白纤长,仰起来的弧度脆弱又漂亮。
他的指尖攀在那人的肩膀上,苍白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着淡淡的粉。那眼尾还泛着一层薄薄的绯色,长睫微微颤着,显然已经被吻了很久。
高明几乎是瞬间抬眸,将莲紧紧揽入怀中,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
莲从沙发靠背上缓缓支起身子,还喘着气,眼尾那片红晕漂亮得几乎让人不敢多看。
他缓缓偏过头,朝门口看来一眼,声音还带着被吻过的沙哑。“哥哥,是哈罗的主人,安室透先生。”
哈罗恰好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主人,连忙小跑到他脚边,仰着小脑袋,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很高兴他来了。
安室透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打扰了。”他终于开口。
高明没有半分被陌生人窥见这种情事的郝意,先替莲拢了拢敞着的睡袍领口,才朝门口微微颔首。“您好。我是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也就是景光的兄长。
安室透静静地站着。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遮住了那双紫灰色眼睛里翻涌的一切。
他缓缓开口:“……您好。”
高明点了点头,看着安室透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忽然微微蹙了一下眉。
眼前这个金发男人有些面熟。
他垂眸看了眼还没从吻中缓过来的莲,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虽有七年未见,但这极具辨识度的金发黑皮让人印象深刻。
降谷零,也就是与景光和莲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如今化名安室透,大约是和景光一样身负着什么不能见光的任务,不能光明正大与他们相认。
然后,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莲,“我该走了。”
莲从沙发上坐起来,抬头看他,眼睛弯了弯。“我送哥哥。”
安室透沉默站在原地。
他看着莲从自己面前经过,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风雪香气,还有另一种带着书墨气的松木气息——那不属于莲。
是那个男人留在莲身上的。
他沉默地转过身,透过诊所的玻璃门,看着外面那两个人的举动。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路灯还没完全熄灭。
高明站在车门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被亲乱的发丝,耐心叮嘱:“好好吃饭,点心不能当饭吃。”
莲乖乖仰着脸,嗯嗯点头。
“好哦。”
“别总赖在沙发上睡,会着凉。”
“好哦。”
然后高明垂眸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还有,以后要接电话。”
莲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仰起脸,飞快地在哥哥唇上亲了一下,然后露出乖孩子的羞笑。
高明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抬手揽住莲的腰,微微低下头,把这个吻加深了一点。
两人在雾白色的天光里接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