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又一阵强电流猛地窜过他的手腕,整个人狠狠抽搐起来,绷带下的肌肉因剧痛而痉挛。
莲慢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着这个连嘴唇都咬出血来的男人:“谎言……我猜你并没有把U盘密码给他们。”
格拉帕的瞳孔骤缩,嘴唇微微翕动,而后又死死抿紧。
“因为……你在等。”
莲垂眸看他,像看一个已经被蜘蛛网缠得动弹不得的猎物,轻声说:“等他们带走你的妻子和女儿,这样,知道密码的人就会被保护起来,U盘和密码也都是MI6的了。”
“可惜,她们没有登上飞机。”
莲从大衣口袋中取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对母女,被蒙住眼睛绑在椅子上,神情惊恐。
男人像被剥了最后一层皮,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猛地挣扎起来,铁链被拽得哗哗作响:“你敢动她们试试!你这条组织的狗——”
却在下一秒被一波更强烈的电流击打得浑身抽搐,重重摔回椅子上,嘴角溢出血沫,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格拉帕的计谋愚蠢得可怜——先把U盘交给MI6,再把密码留给亲人,MI6会为了密码带走并保护他的妻女,所以他一开始就做好赴死的准备。
人类真可悲,为了想要保护的人,反而会酿成更大的祸端。
“那个U盘已经没用了。”莲平静地开口,“我启动了里面的病毒。你传回去的东西,会毁掉他们的网络。”
莲站起身,看着男人脸上崩塌的绝望,抬头朝墙角的摄像头说:“Boss,完成了。”
暗处传来一道经过变声处理的机械声音,带着一丝满意:“厄休拉,你做得很好。”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突然道:“……厄休拉,组织没有这种型号的测谎仪。”
莲垂眸颔首,“Boss,这是电击器。”
Boss:“……”
一阵死亡的沉默中,通讯挂断了。
莲按下墙上的按钮,审讯室的门缓缓打开。
门外的众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收回了视线——基安蒂低头擦枪,科恩抬头看天花板,贝尔摩德优雅地理了理长发,只有伏特加反应慢了半拍,眼睛还直勾勾地往审讯室里瞟。
波本站在旁边,把这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情颇为微妙。
琴酒、伏特加和贝尔摩德先后走了进去。
室内光线晦暗,空气里还残留着电击后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味。那个男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瘫在椅子上。
琴酒扫了他一眼,又看向厄休拉:“都说了?”
莲靠在墙边,轻轻点了一下头。
琴酒皱眉,对这个反应并不满意,但碍于还有旁人,到底没有发作。
贝尔摩德一进门就好奇地打量着厄休拉,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台测谎仪上。
她好奇地伸出手,涂着鲜红指甲的指尖轻轻按在仪器表面:“组织什么时候研发出这种东西了,我怎么不知道——”
她一边说,一边偏过头来,试探着想让厄休拉先开口,好测测这人的底线。
但下一秒,一道强劲的电流窜过,她整个人惊得连退了半步,强忍着没叫出声,脸上的妩媚笑容都僵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
旁边的琴酒和伏特加同时看过去。伏特加张着嘴,墨镜滑到鼻梁上。
琴酒皱起眉,盯着那台机器,又看向厄休拉。
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在心里啧了一声。
【监察者,我都说过了,别随便拿个电击器过来说是测谎仪。】002的声音带着熟悉的麻木。
那个破东西与其说是电击器,不如说更像是从哪个地下作坊里拼出来的电刑工具,随便一碰都可能漏电。
【我哪知道她会上手摸。】莲在心里轻飘飘地回了一句,面上却半点不显。
贝尔摩德的手还在发麻,她按着自己的手腕,那双美目微微眯起,似笑非笑:“这是测谎仪?”
那痛感极其生硬猛烈,完全不像是普通测谎仪,而且她根本没说谎也只是碰个外壳!
莲平静地拿起自己的诗集,没有解释,只是在转身时淡淡说了一句:“别碰它。”
正是这个动作,让琴酒忽然注意到莲的右手缠着几圈白色的绷带。他的目光猛地一沉,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寒意。
他想说些什么,但那人已经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琴酒看着厄休拉至今不愿多看他一眼的样子,心底那股暴虐的情绪翻涌上来。
他们因为抓捕赤井秀一的事闹得很不愉快,可说到底,那件事也确实是他办得难看。六个情报地点都没抓住人,换谁都不会给他好脸色。
可他无法忍受——厄休拉看他的眼神,和看那些废物没有任何区别。
他和他之间,明明曾经那么近。
波本在门外,终于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厄休拉。
他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张脸,或者至少一双眼睛,可那人从昏暗阴影中走过,手揣在兜里,兜帽压得极低,唯一能看清的是那头极长的头发。
他下意识跟上一步,想借机搭话打探消息。
手机忽然响了。
是朗姆的电话,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停下脚步,接听了起来,目送那个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基地走廊更深的阴影里。
基安蒂凑到科恩耳边,压低声音:“他会在日本待久一点吗?”
科恩沉默了片刻,说:“……不知道。”
基安蒂撇了撇嘴。
莲走出基地大门,把兜帽拉得更低了些。阳光落在他身上,却好像照不暖那从地底带出来的寒意。
【监察者,您怎么了?】002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我讨厌这里。】莲情真意切地说。
这座基地简直就是愚人的世界,罪恶的牢笼,可他偏偏还得时不时来这儿走一遭,来替这些讨厌的人收拾烂摊子,还得时不时去拯救这些该死的人。
简直令人反胃。
莲走到一棵银杏树下,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兜里的手机此时正好响起。
他接起电话,对面传来温润低沉的声音:“莲,回来了吗?”
莲微微弯起眼睛,像这世上最乖的人,声音柔软而甜蜜:“哥哥,我好想你。我马上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高明的声音里带着浅淡的笑意。
“好。我等你。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