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没有人说话。
看来是专门说给她听的。应挽讽刺地笑笑,手指在“退出群聊”四个字上面悬了很久,还是没有按下去。
逢场作戏,也要演到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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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应挽是被瓶瓶罐罐的细碎声音吵醒的。
拉开床帘往下看,外头天光大亮,纪心瑶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桌前,在脸上细细涂抹着。
“阿挽,你醒了?”纪心瑶听见动静抬头。
应挽困顿地翻出手机看时间:“才七点......”
纪心瑶期末周突击的时候都没起这么早过。
实在太困,应挽翻了个身,睫毛又紧紧合上了。
“怎么起这么早?”她声音掩在被子里,朦朦胧胧的。
“今天要去A&C试礼服哎!我想试他们家的衣服很久了,一直找不到机会。” 纪心瑶盖上乳液的盖子,“我昨天一晚上没睡好,干脆爬起来了。”
应挽当然知道,昨晚半梦半醒间一直听到翻来覆去的声音。
八月份的联排是全妆彩排,要按照正式演出的规格上台。校庆的服装历来是演出者自备,主持人也不例外。
学校艺术团倒是有几套“祖传”的礼服,但因为款式太老,向来惨遭嫌弃。
A&C的服饰以低调的奢华闻名,不少外地的达官名流来一趟京城,只为去那儿给重要场合挑一套合适的礼服。
两个姑娘坐了孟子谦的车一起去。
项珩最近跟着导师做一个项目,上周刚飞去外地。应挽看他发给自己的机票信息,这会儿应该已经落地京城了。
服装店坐落于商业核心,进了店,店员姑娘柔声招呼着,先上了茶饮和甜品。三人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一身职业装的店员走到身侧。
“应小姐,请跟我来。”
应挽起身,跟在店员身后进了试衣间。
“我们根据您的个人形象和使用场合提前搭配了一套,帮您上身试一下。”
试衣间很大,礼服、饰品、高跟鞋被妥帖摆放在一角。
“我就在门外,有需要您就叫我哦。”店员又送进来一对耳饰,很快出去了。
礼服款式并不复杂,也不难穿。
温婉优雅的白裙,勾勒出少女漂亮的颈肩与腰线,裙身铺满极细的碎钻,将她衬托得像阳光下的新雪。
应挽将耳饰一一戴上,她今日妆化得淡,清凌凌的一张脸,却让人快要忽略闪着微光的珍珠耳环。
门外有沉稳的脚步声,应挽听见店员的声音。
“项先生好。”一声轻嗯,店员继续道:“衣服已经准备好了,您是稍事休息还是直接换?”
直接换。应挽听见熟悉的声音。
旁边试衣间的门一开一合,应挽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去拿小桌上摆着的项链。
项链也是低调的款式,细细一条锁骨链,中间坠一块小钻,只是难戴得很,应挽在颈前比划半天,仍是扣不上搭扣。她轻叹气 ,弯腰先去换高跟鞋。
隔壁有忽略不掉的窸窣声。
好在不过几分钟,门板再次一开一合,终于安静下来。
项链仍是扣不上,饶是店里冷气打得足,应挽也感觉有些热意。又试了两回,她终于放弃,拧开身后的门锁。
“您好,能帮我——”
门开到一半,停住。
项珩抱臂斜靠在墙上,身侧的镜子映出他高低错落的侧脸,一如那日在轻羽,他在试衣间外等她换上崭新的衣裙。
他身上是极合身的黑色西装,领带做了小设计,在灯下有细闪的暗纹,是为了与她的裙子作配。
应挽不是第一次看他穿正装,只是这一点小点缀,让他变得很不一样。
项珩环抱着的双臂缓缓放下了,从墙上站直了身体,一双眼睛含着光亮,一瞬不瞬地看过来。
店员闻声快步过来:“应小姐,需要什么帮助吗?”
说完,看着她光裸的脖颈,瞬间明白过来,“是不是项链不太好戴?”
“嗯。”应挽将目光从他身上摘下来,轻点头。
店员利落地去更衣室将项链取出来。项珩迈步,走到应挽身侧。
“给我吧。”他朝店员伸手。
店员十分有眼力见,将项链交出去,便走开两步候着。
面前便是镜子。他在她身后,纵使她穿了高跟鞋,也能在镜中看见他认真的眉眼。应挽一手将长发挽到身前,被肩颈上的凉意冰地瑟缩一下。
她目光低垂下去,瞧见镜子里,她绸缎般的裙摆缠在他裤脚上,将他鞋面若隐若现地盖着。
很轻的一声响,项链的搭扣合上。她转过身,项珩小心翼翼将她的长发拨到身后,像对待价值连城的珠宝。
“好看吗?”应挽眼神轻触他的目光。
“你说呢?”项珩微微倾身到她耳边,声音很轻,“怎么办,美得让我想在这儿亲你。”
不正经。应挽推他一把。
“都一个星期没见了,”他话音里委屈得很,”怎么一见面就打我。”
他很爱拿时间调侃她,每次只要几天不见,他就要这样说,将应挽讲得像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应挽脸热,转身想将礼服换下来。店员走过来,温声询问她,是定下这一件,还是试试别的。
“就这件。”应挽点点头。
不得不说,店员挑选衣服的眼光是极好的。裙子衣如其人,是不失锋芒的内秀。
“对了,”店员姑娘轻声问询,“二位介意为我们品牌拍些宣传图吗?”
“我们最近正在社媒上做宣传活动。”店员为他们展示店内一角的拍照设备,“礼服穿在你们身上真是太养眼了。”
项珩没说话,只是转头看着应挽。
应挽没太多犹豫,摇头:“抱歉。”
店员落落大方:“好的,那需要为您拍照留念吗?传输给您之后,我们这边会删除,您不用担心。”
应挽余光看见镜子里并肩而立的两个身影,静了两秒,眼睫轻眨:“好。”
他们站到满墙华服前,一瞬间,华服也沦为陪衬。
项珩的手揽在她肩头。
咔擦一声,画面定格。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张合照。还带着未褪去的青涩,意气风发。
“麻烦再拍一张。”项珩眼神示意玻璃桌上摆着的拍立得,“用这个。”
快门按下之前,正巧纪心瑶从不远处的试衣间出来,看见两人,情不自禁“哇”了出来。应挽被这反应逗笑,神情自然许多。
相纸缓慢显像。
一对明媚的少男少女。
小小一张拍立得被放在桌上。像素模糊,一眼看过去,那礼服真像是一件素白的婚纱。
纪心瑶也凑过来一起看。
“真像结婚照。”纪心瑶脱口而出,“阿挽,到时候结婚一定要请我啊。”
项珩走去沙发旁,从里头拿了什么。听见这话,他勾起一点笑:“当然。”
纪心瑶没想到项珩会接她的话,想调侃应挽两句,却看见她睫毛颤了一下,盯着那张拍立得出了神。
长睫下竟掩着低落。纪心瑶拍拍应挽单薄的背。
项珩回来,两个姑娘才看见他手里拿了什么。
黑色的男士卡包,简约款式。打开,右侧整齐塞了三张卡。
项珩拾起桌上的拍立得,插进左侧的隔栏里。
“你拍这个,是为了放在钱包里?”应挽迟钝地反应过来。
“嗯,想到你的时候,打开钱包就能看见了。”
他这话说得很老派,但旋即眉梢又染上一抹笑。
“你似乎…还想让我干点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