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二人各自心怀鬼胎。
卓致认为贺晟只想和他做朋友,但确实连她自己也否认也许做恋人就是没有做朋友般配。
贺晟认为卓致心存芥蒂,不能接受友谊的越界,与其说不能做恋人,更害怕失去她,所以他宁可做一辈子好朋友。
他的退而求次,成了她的勉为其难。
2018年,她以一个如同被抽了一巴掌的夜晚开始了。
元旦过后期末考试,大家风风火火的考完,心里已经顾不上成绩怎样,只有对寒假的期待。
卓致盘算着预约师傅上门修理的时间。
再过一个月就是春节,要抓紧时间预约了,不然大家都回老家过节了。
在班主任絮絮叨叨的说完假期注意事项之后,再发完寒假作业。
大家都如脱缰野马一般飞奔出教室。
放假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卓致和卓然也回了家。
虽然已经试着不再把思想放在那天晚上,但考试的时候做完卷子不由自主放空的时候,还是会想到。
她真想狠狠把头砸在桌子上。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开始想假期的事情。
又开始想到给卓然修钢琴的事情。
放假之后就去修吧。
放学的路上她就已经预约好了。
回家找到卓其行,二人合力把存钱罐里的钱拿了出来。
为了点仪式感,卓其行把易拉罐砸开了。
卓致拿出里面的钱:“地你自己扫啊”
卓其行:“…”
不过看着满地狼藉,卓致却发自内心的笑了。
约好师傅在小区门口见,然后一起进去。
师傅很专业,能看出来出了什么问题,修了一个小时就完事了,卓致叫车把钢琴运走。
外面虽然没什么风,但空气里还是冻得人脸僵。
搬家师傅手忙脚乱的抬着。
那台钢琴像是重获新生一般,在冬日的眼光下熠熠生辉。
卓然今天出去吃饭了,目前还没回来。
卓致盘算着她回家的时间,赶在她回来之前,把钢琴抬上来。
别墅上下层,胜在楼梯宽敞。
卓致检查了一下没事后,不仅付了师傅工钱。
还每个人多给了一百块钱。
搬家师傅看着面前这位脸色甚至算是差的雇主,第一时间没敢收。
卓致看他们不敢收:“您收下吧,快过年了,都不容易。”
然后师傅们道谢后,不到五分钟,卓其行捂着卓然的眼睛就进来了。
卓致开门的时候嘴角也微微上扬。
当看到卓然惊喜的表情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这几个月攒的钱也值了。
卓然轻轻抚摸琴身,随即飞扑而来,给她一个拥抱。
然后大声在她耳边说:“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卓其行站在旁边一脸不爽:
“你还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弟弟!”
卓然拉他过来,三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卓致没挣开。
时间过的很快,浅棠湾这座城市年味渐浓,舒琪亲自下厨房做的八宝粥,虽然不怎么好喝。
一转眼来到了贺晟的生日,他今年的生日在过年前一天,贺晟也不喜欢吃蛋糕,几个人出来随便吃了顿饭,就算了事。
看见邢柰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跨完年第二天醒来,翻手机的时候发现邢柰给她发来的数十条消息。
关于郝礼。
齐期先拿出来了礼物。
卓致没送他什么。
就一个很普通水杯。
贺晟和她一样很念旧,现在用的水杯还是四年级的时候那个,已经开始掉漆了,但也不是买不起,就是习惯了倒也不想换了。
卓致没指望他能用。
嘴上说是普通的水杯,其实她那天在店里逛了很久才买的。
“水杯啊?”
贺晟看向她。
“嗯”
贺晟拿起来掂量掂量,随便看了一眼就塞了回去。
吃完饭,回家。
贺晟送她到小区门口,结果看到了卓致的父母。
卓致那一刻想:完蛋了。
她父母不管这方面的事是真的,也不知道父母是否对贺晟有所了解,毕竟和卓致玩了这么多年。
不过二人从来没问过问卓致关于他的问题。
但二人并不清楚她和贺晟关系的特殊性,她只能祈祷爸妈不要问太刁钻的问题。
“是小贺啊”卓不华笑眯眯的说。
贺晟面色如初,反倒是加了一丝正经。
“叔叔好,今天我过生日,顺便请同学吃饭,还有其他人…”
“害,你俩关系还用解释,都玩多久了,硬的都成铁了吧”
卓致也面不改色的听着,随后听着他们扯两句有的没的,又从后门上了车。
临走前和贺晟摆了摆手。
卓致坐在车里,觉得都要尴尬死了。
车子驶进小区。
卓致看见后备箱里的菜:“今年年夜饭要自己做吗?”
以往要不就是请人到家里做,要不就是提前去定餐厅吃饭。
卓不华开始拿东西:“对,我和你妈做”
卓致咽了咽口水:“你确定能吃?”
舒琪:“请给你的家人多一点信任。”
勉勉强强。
这次窗外的烟花比跨年的时候更多一点,从十一点开始,就有人开始了第一轮烟花,像是点燃了人们的热情一样,一直到凌晨两点没有暂停。
卓不华和舒淇给他们三个红包后就没再和他们仨一起看春晚,上楼睡觉去了。
卓其行笑眯眯的和卓致说新年快乐。
卓致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烟花声,竟然觉得如此安心。
她没有给贺晟发微信。
但她在心里默默的祝他新年快乐。
以及赌气一般的说了一句。
希望我们可以做一辈子好朋友。
她不敢说出口。
因为她怕一语成谶。
她太害怕了。
实话讲,卓致是一个很害怕被命运禁锢的人。
所以她张扬个性,所以她不表露情绪被别人拿捏,所以她冷冰冰不想让别人了解她痛处,所以她是个唯物主义者。
但她和贺晟的那份不见光的感情。
却是她亲手为自己套上的枷锁。
想着想着,她又开始觉得“做一辈子好朋友”这句话似曾相识。
在爬上楼后躺在床上的时候,像是忽然乍现灵感一样,她想起来了。
七岁的他们也曾经向彼此发誓过。
在她陷入睡眠前。
她觉得很恐怖。
人居然连之前的自己都没办法共情了。
年后的时间像被按下加速键,在卓致卓然写完寒假作业后的没几天,新的学期如期开始。
依旧还是那间教室,还是一如既往开学的哀嚎。
郝礼和万故像门神一样一左一右守在班级门口,被班主任凶了才走进教室里面。
还是那套说辞,那些话,还是篮球比赛和辩论比赛。
以及不到最后一刻体考结束就不结束的魔鬼训练。
以及大家期盼已久的春游。
据齐期的小道消息报道:今年要去游乐场。
今年卓致的辩论赛排在第三场,就没有上学期那么赶。
春暖花开,校园里的海棠花又开了。
其实先是放学的那条小路上的桃花开了,然后正门的玉兰花开了,然后在其他的树又开始抽出绿芽的时候,海棠花才开。
开的那样盛,路过的人都觉得沁人心脾。
体育课的时候自由活动,经过那里时,一阵风吹过来,把花瓣都打在卓致的头发上。
邢柰举着ccd说别动,特别好看。
然后咔嚓一声,将那个春天的她定格下来。
照片里的她还是面无表情,但可能是因为相机后面是邢柰,眼神略带温柔了一些,本来就自带淡淡卧蚕眼影的眼睛此刻显得更漂亮,因为ccd特殊的质感,加上拍的更像是抓拍的侧脸,花瓣也像是点缀一般在她头发上,其中一片还留在了她唇瓣中间。
太漂亮了。
温琳说:“好想把这张照片投稿到校园墙上,看看明天有没有排队要你微信排到法国。”
卓致翻了个白眼:“别闹。”
然后他们回了班,自己坐在椅子上研究下一次的辩题:
从未在一起过遗憾。
还是。
在一起了没有在一起一辈子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