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后传的讯息你别当真——
我总感情用事—忘了不可能—
也委屈你—长期容忍——
但我们之间该用什么相称——”
门嘎吱一声开了,卓致抬头。
学校的门已经太多年,并且年久失修,导致一开一合动静不小。
音乐教室开了风扇,齐期把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只有一丝丝阳光打进来,恰好照在她侧脸上。
“还弹呢,扫完地了吗?”齐期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刚涮好的墩布,卓致把吉他放下“扫完了”他弯下腰开始擦地,腰和腿都那样纤长,拿温琳的话来说,就是体脂率低的要命。
他嗤笑了一下:
“每天中午午自习不睡觉,就为了来这弹会吉他?”
卓致诚实的点了点头。
“我也是闲的,天天中午不睡觉陪你上来做卫生”齐期一边拖着地一边说,卓致在他没注意的轻轻上扬了下嘴角。
要说什么吧。
齐期这人吧,纯纯就是嘴硬心软。
上次下雨天她和邢柰忽然就想出去打乒乓球——其实是邢柰拖着卓致出去的。
他一边骂他俩有病,一边打着伞和她们在积了水的台子上打球。
他爱干净,所以水溅到身上还有乒乓球掉在桌子底下的时候,卓致都看到他不着痕迹的皱眉,可是不知道是真的体会到了乐趣,还是看见卓致和邢柰有些狼狈的样子觉得好笑,竟没有走,反而一直陪着他们打到上课。
卓致知道他是嘴硬心软。
而自己和他一样。
那是她第一次接触到真实的吉他,从小妈妈就不让她接触乐器,因为她记不住谱子——确实是这样,拿她爸的话说,就是钱扔水里还能听见声音,给她学乐器连声都听不见,有那钱不如多给她买几条项链。卓致嘴上说着不学就不学,其实还是没死了这条心。
因为卓致喜欢。
不是那种类似于叛逆心理或是新鲜感的喜欢。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热爱。
初二之后,他们每周二轮班帮音乐教室做卫生,有一次无意间看到了教室后面放着的几把吉他,上面已经有些积灰了,卓致轻轻抚过,吉他上留下她细长手指的线条,仿佛吉他上面也有一个灵魂。
音乐教室在四楼,中午没什么老师,也没有学生,卓致偶尔弹回曲子,一首曲子,她要学十天半个月才能弹出完整的音乐。
“一会做完卫生早点下去,咱班今天要来一个转校生”卓致把吉他放下,“谁?”
“听说姓高”齐期擦完最后一块地方,邢柰和郝礼捯完了所有的垃圾,正吵吵嚷嚷的回来。
郝礼笑着说:“没见过你这么笨的,捯一半洒一半”
邢柰不耐烦的说:“你全世界最聪明了,行吧”
郝礼:“那必须啊”
齐期:“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自恋呢?”
郝礼过来揽住他的肩,不怀好意的说:“那是因为我们志同道合”
齐期:“…”
齐期是个很瘦的人,此刻被郝礼揽着,倒像是被郝礼擒住了一般,他长相不算出众,只不过胜有一双桃花眼。
四人将椅子摆好,锁好门之后走下楼梯,走到一楼的时候,从旁边的教学楼大门走进来一个人,“诶”邢柰捅了一下卓致“你看那个人,是咱们新老师吗?”
卓致打眼望去,那男生确实穿的和他们不一样,头发剪的利落,穿着一件白色棒球服和白色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AJ,走起路来干脆,怎么也不像学生,但他还背着一个乔丹的银色书包。
“我觉得是转校生?”
郝礼:“咱们班那个?”
卓致:“可能是”
但他走的太随性,完全看不出是个学生的样子。
看着不像是来上学的,是来上班的。
但谁上班中午才来啊。
远处走廊人来人往,纷纷望向这个学生。
刚刚好睡懵的温琳出来找他们俩,却刚刚好撞到高陌走进班,她睡眼惺忪,头发也睡的炸毛,脸颊微微泛红,显得有些慌乱。
温琳有个毛病,非常容易脸红,一害羞或者激动就像打了腮红一样。
此刻更是。
“卓致!!”温琳有些连滚带爬的跑过来。
“怎么了?”
身旁的人都在打量他们——二人在此学校都以不同的方式出名,但有一个相同的地方就是都很漂亮,不同的那种漂亮。
温琳是那种大眼萌妹,笑的时候比较多,不笑的时候也会有种萌感,生起气来也是给人一种呆滞的感觉,但只有真正时刻才能看出来她眼底的一丝威慑。而卓致就是传说中的冷脸美人,平时不爱笑也懒得理你,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一笑起来却感觉冰都能融化,虽然只是微笑,但她眉眼弯弯,也足以动人。
“我…刚刚那个样子,和那个新来的撞上了!”温琳有些激动地说。
“那怎么了?”齐期举着拖把说。
“关键是!他好帅啊!!”
“你每天都张牙舞爪的,没想到还有你能收敛的人?”齐期笑着说。
这话确实也没错。
温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齐期连忙作揖求原谅。
“反正他很帅…”
接下来轮到他们四个沉默,刚刚确实只看到了那人背影,没看到正脸,自然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不过听她这描述,啧,应该还挺好的吧。
毕竟温琳不算阅人无数,也算是个交际花,长相颇受欢迎,加上其他能力突出,性格也算平易近人,在学校也算个风云人物。有很多男生喜欢她,但她也不是那么好追到手的人,人贵在自重,温琳更是把此观念刻烟入肺,不过再加上她爱打篮球,倒也和其他女生不一样。
拿她自己的话来讲,又爱美又爱打篮球怎么了?
只要二者不相互耽误,怎么都行。
卓致后背有些发冷。
身后传来一阵凉风,是夏天的过堂风。
门外,是操场上其他年级学生的嬉戏。
塑料门帘被掀开,随后又被甩在身后。
“在这干嘛呢”贺晟拿着篮球说。
他没换衣服,校服外面套着一件队服,下身穿着一条短裤,头上戴着一条黑色发带,汗从额角下滑,额头也在出汗,洇的他睫毛好像也有些湿,眼神深邃,一双眼睛直直看着他们五个,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
这时走廊里又传来讨论的声音。
贺晟没听,长腿一迈“接着”篮球就到了卓致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