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告诉露娜,他年轻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儿子,后来儿子很早就离开了森泉村,再也没有回来,后来,他的儿子在外面结婚了。
他捡到露娜的那个冬天,他在森林里发现了一些外来者的痕迹,他看到那些痕迹只觉得十分熟悉,村长坚信是他的儿子短暂地回到村里,将露娜放在了他家门口,又离开了。
“所以我到底是谁的孩子啊?”
“你就是我的亲孙女啊,看这张圆脸,你就是我那个王八蛋儿子留给我的亲孙女啊!”村长大声地说。
眼眶红红的小露娜半信半疑,最后才捏着拳头,大声地说:“我就知道!”
穿过森林树人居住的森林,是一个叫做犬牙村的村庄,这里的村民把狗狗视作赖以生存的伙伴,因为犬牙村不是瓦尔多利亚王国的领土,又因为森林里有森林树人的缘故,两边的村庄鲜少有人来往,只是互相知道森林对面有那么个村庄。
年幼的小露娜常常带着一篮子水果和蔬菜,穿过森林的尽头,来到离犬牙村还有些距离的一个废弃山洞的外面,去见她最好的朋友——一只居住在废弃山洞附近的野生大狗。
野生大狗被她叫做大黑,虽然也是幼崽,但长得比她还高出很多,还很憨傻。
年幼的小露娜虽然是村里的老大,但她在村里打遍天下无敌手,更喜欢和自己武力相当的大黑做朋友,他们正可谓是志趣相投。
大黑威风凛凛,一见到露娜就兴奋地汪汪叫,扑上来兴奋地用带着尖刺的舌头舔她的脸,口水黏糊糊的,沉重的尾巴“啪啪”在地上拍出几个巨坑来,兴奋时连露娜都有点制不住它的力气。
犬牙村离废弃山洞并不算太远,大黑和她一样从未造访过犬牙村。
也许是因为大黑的眼瞳看上去有点吓人,被犬牙村的村民和狗群排斥才居住在这里。
见到大黑的小露娜会拿起大黑的叼给她的玩具球,兴奋地和他玩几个小时,他们会轮流叼球在森林里玩耍。
等到下午,大黑会叼来他的猎物,小露娜会处理好猎物,还有她那一篮子水果蔬菜,大黑会兴奋地蹲在她旁边嗷呜叫,等小露娜做出两份好吃的和大黑一起共享。
小露娜和大黑的胃口都很好,等到香喷喷的食物做出来,他们就“吨吨吨”地干饭,干完饭就互相告别各回各家,小露娜的家长告诉她日落之前必须回家,大黑狗的家长大概也是这样告诉它的。
“汪汪汪!”
“明天见大黑!”
小露娜虽然从小就很狂野,教养还是有的,尽管大黑经常“汪汪汪”地邀请她进入废弃山洞,但小露娜从没有进去过。
废弃山洞里应该是大黑的巢穴,里面还住着大黑和它的其他家人,她贸然进去,很失礼的。
她和大黑有时玩得太晚的时候,废弃山洞里就会传来“汪汪汪”的声音,有时候,大黑听到了声音,会“汪汪汪”回应几声,继续跟她玩;有时候,大黑狗听完声音,会“嗷呜”地跟山洞里的声音争论几句,然后山洞里的“汪汪汪”声就会变大,应该是家人在催促它回家,大黑听完后会很伤心,眼睛湿漉漉地舔了舔她,忧郁地跟她告别。
露娜十岁的时候,有女骑士路过森泉村,在这里居住了一个星期,期间,女骑士做了很多好事,帮助了很多村民,把小小的露娜迷得不要不要的。
这之后,露娜就立志成为王庭的骑士,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发誓要像成为像她一样酷的人!
因为露娜确实是村里最能打的,十一岁的时候,她在村长的举荐下,以乡下特招生的身份成为了骑士学院的预备生。
进入大城市时,露娜的背包里有大婶给的黑面包,阿婆塞的柿子饼,酒馆大叔塞的脆脆薯干,村长塞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有废弃山洞的大黑眼泪汪汪送给她的玩具球。
那是她第一次前往瓦尔多利亚王国的大城市多瑙,见到这么多新东西。
高大密集的房子,热闹的商业街,树下的俊男美女,隔壁楼上飘过来香甜的奶油蘑菇汤的味道,还有宁静夜色下闪闪发光的蓝色多瑙河。
大城市可真好,真繁华啊。
十一岁的露娜第一次见识到那么多新东西,难免沉浸其中,这也想要那也想要,没几天就几乎花光了生活费,捉襟见肘地在学校开始了勤工俭学的生活,好在学院勤工俭学的项目很多,也不怎么耽误学业。
瓦尔多利亚王国的多瑙骑士学院会从从十一二岁就开始筛选孩子。
贵族子弟、地方推荐的平民、或军部资助的孤儿都会被送进学院,学习剑术、骑术、礼仪、战术和王国史等课程。
学院里大多数是贵族子弟,虽然不至于霸凌她,但也和她这种乡下来的人很难玩到一块去。
第一学期,露娜刚来的时候很不习惯,没有了对她摇尾巴的大黑,战斗以外的课程都又难又无聊,好吃的东西漂亮的衣服总是很贵,爷爷的钱也来得不容易,他已经给她寄了不少钱,总担忧地问她够不够,她也很难总去伸手要钱。
露娜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没有熟人,和同班同学又处不来,她很想村里的大家,也曾有很想回家的时刻,为这些,她也偷偷哭过好几次。
等第二学期露娜有了新朋友以后,她就有点适应学院的生活了。
露娜的新朋友安娜很活泼,成天叽叽喳喳的,像一只轻灵的小鸟,兴奋地跟露娜探讨学院里的美食和校内学长学姐的大小八卦。
学院里低年级的学生总对高年级的学姐学长有一种向往,这些学姐学长举止得体,武力值高强,已经很接近大人的模样。
毕业后,他们会成为瓦尔多利亚王国各地的骑士,优秀的甚至会加入王庭的骑士团,成为王都的精英。
但这些事还离露娜很远。
马上就要毕业的那些高年级似乎太遥远了,安娜跟露娜讲目前最受一年级男女欢迎的是学长是五年级某位学长。
一年级的露娜是困惑:“这位学长为什么受欢迎?”
安娜说:“因为学长家世好长得帅人又温柔啊!”
露娜明白了,那确实会受欢迎。
安娜将人夸得天花乱坠,还美滋滋地说:“这位学长现在在给一年级的老师做助教,在剑术课指导我们,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他啦!”
说完安娜又尖叫起来。
露娜很捧人场,也跟着吱哇乱叫:“哇哇哇哇!我好期待。”说这话的时候,她正吃着蓝莓饼,蓝色的莓果酱被她吃得唇边都沾了一圈。
“……你是在敷衍我吧。”
等到下周的剑术课,是个阳光充沛的大晴天,露娜在学院的草坪上,见到了这位被安娜夸得天花乱坠的温柔学长。
学长倚靠着树,最先入眼的是他那头被打理得极为漂亮的、曲卷的浅褐色长发,长发被扎着自然向下垂落,额间也有曲卷的向两侧晃动的褐发,风一吹便摇摆得有些凌乱,他有着苍白的皮肤,乍一看让人以为是个女孩子。
再然后枝叶下露出一张锋利漂亮的脸,光下的银色耳饰闪闪发亮。
他比一些七年级的学长还要高,学长有着动人的琥珀色眼睛,他穿着制服戴着白色手套,拿着剑向老师走过去。
安娜说的温柔学长看起来有点冷峻,露娜心想。
但当老师开始幽默风趣地上课,学长听完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流露出浅浅的温柔,露娜莫名其妙地觉得心里有虫子在乱飞,应该今天没吃饱所以心慌吧。
课堂上,老师介绍这位学长,他说:“这是艾尔林公爵之子,伊莱温·阿尔德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