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瑟的左臂被人用铁棍打断,脸上全是血,看不清楚五官,只能看到一双瞪得很大的眼睛,眼球表面的毛细血管全部破裂,眼白变成了恐怖的血红色,嘴巴张张合合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宴羲和看着他的惨状,心里没有浮现出丝毫的同情。在来的路上,她调阅过威瑟的资料,视线在公民身份修改记录上停留了很久。
最下面的初始记录赫然显示,他是从地上城来的,最初登记的是四等公民为人奴,因为皮囊尚可被星海湾买走当了一段时间的男公关。
再往上看,他的公民身份认证成了三等公民,有人为他赎身,摆脱了人奴的身份。
大概隔了半年时间,他一跃成为二等公民。被人引荐进入永昼,一路高升,直到坐上少尉的位置。
这个一直将他往上拉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从泥潭出来的人分为几种。一种是受过苦,将泥潭的过往当成驱策力 ,为了不再回泥潭拼命努力,一步步往上爬,努力够到自己手能碰到的最高处。
一种则是将泥潭过往当成自己最不愿回想起的往事。与泥潭完全斩断关系,生怕别人知道自己的过往。这种人爬出泥潭后把自己当人了,回过头又不把泥潭里的人当人。
威瑟显然是后一种。机缘让他被克莱尔拉出泥潭,于是克莱尔成为了他的救命稻草。为了不再回泥潭,他死死扒着克莱尔,当他的狗当他手里的刀。
当他换了个地方,觉得自己完全摆脱了那些不愿回忆的过往,却在人群中看向了另一个泥潭。
他就变成了自己曾经最憎恨的人。
“够了。”
宴羲和的话音落下,围在两人外围的人群纷纷停下动作看过来。
内圈的人则是沉浸在情绪中没反应过来。直到有人拽了拽他们,在场人都看向了宴羲和。
地上的两人已经不会动了,一个的身体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右腿被踩断,脸上全是血。一只眼睛肿得眯成一条缝,另一只眼睛半睁着。
要不是胸腔还能看到微弱的起伏,宴羲和会以为他死了。
另一个人的眼睛还睁着,他躺在那,用被血染红的眼睛呆愣地看着天空,脸上的表情似乎是解脱。
原本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那种愤怒的情绪像是被抽走了燃料的火焰,迅速冷却下来。
那个刚刚还在挥舞拳头的男人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他低下头,抬起手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拳头,自己的血混合着仇人的血。
激动褪去。再次蔓延全身的情绪是后怕。
“想必诸位都还不认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守望者,来自极夜。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我会把他们的尸体带走。今晚你们没有做任何事,也没有任何人来过这里,明白吗?”
如果不将尸体处理掉,一个财阀后裔一个军团少尉死在这里,军团那些人一定会选择直接推平五区。
建筑棚屋连同人,一起推平。
监控她会搞定,她清道夫的名头也不是白来的。
守望者三个字一出口,人群之间出现难以压抑的窃窃私语。
这个名头太过响亮,几年前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存在,沉寂几年后重出江湖,第一件事就是营救被永昼扣留的平民。
守望者在地上城的呼声还是蛮高的。人们都还不知道守望者已经换了人。
那个抱着布娃娃的老人点了点头,刚刚还在挥舞拳头的男人也下意识点头。紧接着是第2个第3个,似乎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宴羲和偏头看向路鹤,正对上她崇拜的眸子。那双原本淡漠的眼睛被崇拜填满。
偶像两个字已经无法形容,这一刻,她在她眼里如同救世主。
路鹤比其他人知道的都要多,她知道第一任守望者死亡的消息。所以当守望者重出江湖的时候,她就知道极夜又推出了一个人。
她相信极夜的眼光。果不其然,守望者发布的第一条消息就是组织人群实施营救。
守望者提供了一份十分详细的材料,从所有营救目标的个人信息,军团押送的路线,押送人员信息等等。
被选上的人手里都会收到一份任务明细。其详细程度堪称手把手教他们该在什么时候出手,然后怎么样撤退。
路鹤确认这位守望者的能力不输上一位。
再到后来对接机械序列,她成为被选中的人。对上守望者的崇拜又再上一层楼。
有什么比你崇拜的人认可了你的能力更让人激动。
今天是她第三次与守望者打交道,或者说是第三次被联系。在此之前她去往五区,五区的人都认识她也同样信任她。
于是她很快就从一个个人的嘴里拼凑出整件事的起因。
谁懂当仓库门打开的那一刻,她看着守望者站在自己面前,仓库里躺着两个罪魁祸首时的救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