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宁请管家为她跑了一趟,也怪不好意思的。
说起苏宅的管家,看年龄不似风云山庄的樊英那般老态,也算中气十足,眉目间还透着一股沉稳之气,对人亦是客气有礼。
千宁见苏敏与管家也是亲近得很,如同家人一般。管家听闻苏敏要寻找一根蜡烛,唤作流火,他似是对流火无甚印象。可若是此物与苏宅有关,也是可以寻到蛛丝马迹的。
千宁看着手腕上浅显的痕迹,她虽然讨厌黎束那个狗鱼,可是好好的碧落就那般毁了,着实可惜。
让他摘了又没让他灭了,千宁真真是惜物得很。
大晚上的,门未动屋中却闪现一个人的身影,千宁已经习惯了。
尹白着一袭霜色衣衫,头发虽束在玉冠内,可额前却散落了几根碎发,现下已经覆了面具,千宁瞧着竟有几分慵懒之态。
怪好看的咧。
千宁双手撑住了下巴:“现在就行动?”
“你怕了?”
“谁怕了。”千宁直了直身子,“位置?”
尹白走向千宁,他不想赘述。
“等等,”千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尹白带到了另一个房间里,她压低了声音,“我得和姐姐说一声。”
“胆小鬼。”
千宁甩开尹白的手:“你才是胆小鬼。”
她看四周皆是古木书架,书架上摆放了很多书籍,整齐且无灰尘。
“谁的书房?”千宁看向尹白。
“管家。”
尹白走向了一面墙壁,他抬手在墙壁上悬空写了些什么,千宁也看不懂。
墙壁上忽而浮现出薄薄的清光,尹白的手臂一摆,清光瞬间流入了他的手掌中。
千宁看明白了,这是流族之力,尹白可以感受到族人的气息。
此时墙壁上又映射出一个硕大的法阵,尹白后退几步将千宁护在身后,随即抬手结法印挡住了法阵中的强光,千宁能感受到有一股力量自墙壁内冲了出来,她抓住了尹白的衣袖,只觉尹白的头发一阵阵拂在她的脸上。
片刻后,法印消失,墙壁上出现了一道敞开的门。
尹白很自然地反手牵住千宁的手向着门内而去。
门内是一个暗道,暗道两侧燃了火烛,面前是看不到尽头的台阶,台阶一路向下不知通往何处,千宁甚至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凉意。
管家的书房为何会有这么幽深的暗室。
千宁跟着尹白的步子,她顺着台阶而下,他们走了很久才来到底部的暗室。
没想到书房的下面竟然别有洞天,这间暗室很大,四周有几座石门,厚重的石门紧闭着,也不知石门后藏了什么玄机。
千宁晃了晃尹白的手:“管家可是流族?”
“不是。”
尹白没有放开千宁的手,他打量着暗室的墙壁。
“他端给你的药,”千宁抽出了手,“你喝了吗?”
千宁将手隐在了袖中。
“你说呢。”
尹白的话才说完,身后的石门就打开了,石门内站了一个人。
此人一身黑衣,面上覆了块黑布,千宁看不清他的眉眼。
“其实,你不必藏在暗处,我知道你是谁。”千宁道。
黑衣人未动:“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管家此言差矣,好事坏事尚未可知。”千宁记得管家的声音,“我家公子法力无边,你又打不过他。”
黑衣人冷笑两声:“是吗,我倒要看看是如何法力无边。”
黑衣人飞身而起,尹白本想将千宁送至暗室外,奈何胸口一阵翻涌,他反手接了黑衣人一掌,黑衣人自袖中甩出了数枚飞刀,尹白后退几步唤剑结阵。
千宁感知到胸口的剧痛,她的额间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好痛,是尹白受伤了,他不会喝了管家给他的药吧?
千宁忍着痛将袖中的花花草草一顿乱抛,见黑衣人被严严实实裹在了藤蔓中,她急忙寻找着尹白的身影。
尹白掩住了胸口,他收手后退几步,面前的剑亦是应声落地,数枚飞刀划破了虚空向着尹白而去。
千宁奋力一跃抱着尹白滚落在黑衣人方才站立的石门内。
石门被重重的关上,千宁也没想到石门内竟然有个陡峭的坡,她抱着尹白向着坡下滚去。
痛,二人皆感受着双份的痛意,酸爽得很。
千宁紧紧地环住了尹白的腰直至滚落到尽头。
她动弹不得遂看向尹白,尹白的面具已经跌落,嘴角还渗出了不少血迹。
“尹白。”千宁挣扎着起身,她将尹白扶起靠在自己的怀中,“都是我不好,是我让管家给你送药的。”
“不怪你。”
尹白的声音有些弱,千宁只得低下了头靠近他一些:“我总是拖累你。”
“不会。”尹白握住了千宁的手,“你从未拖累过我。”
千宁仰头看了看,想上去恐怕是不易。
她又将尹白往起扶了扶:“你可以离开这里吗?不用管我,你自己走就成。”
尹白看着千宁,他摇了摇头就整个人倒在了千宁的身上,千宁用肩膀托住了尹白的下巴,她的双手环住了尹白的腰,深怕他摔在地上。
尹白则是将千宁抱在怀中,二人就这么相拥而坐。
“你到底能不能动。”千宁在尹白的耳边问道。
“动不了。”尹白嘴角隐了笑意。
“老大,都什么时候了,你是不是在笑。”
尹白摇了下头:“笑不出来。”
苍天呐,千宁很想仰天长啸,现下这个状况分明就是在考验她。
尹白能闻到千宁身上淡淡的清香。
他胸前一阵阵痛感袭来,遂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