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说话的人是黑衣男子,他露出半边脸,眉眼修长舒朗,眼中的流光宛如温玉,倒是比白衣男子温和了许多。
掌柜的闻声赶来,看到眼下的阵仗忙换店中仅有的小二来收拾残羹。
“姐姐,我看院中还有一张桌子,我们去外面吃怎么样?”
千宁的话音才落,守在门内和门外的人未动,可手中的大刀都抽了出来。
草,千宁心下暗骂,就你们有武器。
“姑娘,在下看那山风有异,想必风雨欲来。”
说话的依旧是黑衣男子,千宁刚想接话,就看到白衣男子抬眼将目光投向了她。
四目相对,只一瞬,千宁好似被冻住了,眼睛也没眨一下。
千宁感觉浑身不自在,这人的目光比门口那些人的刀锋都冷。
“多谢公子提醒。”青时拽了拽千宁的衣袖,“我们回房去吃。”
“好。”千宁应了一声。
青时又唤店家做了两碗素面送至客房,二人才转身离去,但千宁感到背后发凉。
回到房中,千宁附在青时的耳边道:“你看那二人哪个是霍卫。”
“传言段氏独子段靡阴晴不定,暴殄天物,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肆意取人性命。霍卫是他的近臣,性子虽温和却是个色胚,残害了不少良家子女。”
“子女?”千宁压低了声音,几乎没有出声。
“他男女通吃。”
千宁抿起嘴来,片刻后才说:“段靡和霍卫长相如何?”
“传闻是西融少有的美男子。”
千宁皱眉,一只手疯狂地指了指门外:“不会就是那二位?我看很符合。”
青时点着头:“我看也很像。”
千宁吸了口气:“许是那段靡带人将霍卫救了出来,正好被咱们遇到了。”
一阵敲门声传来,千宁与青时忙坐直了身子。
“二位姑娘的素面好了。”
“进来吧。”青时提高了音量,压着嗓子说话真够累的。
掌柜的将两碗素面放在了桌子上。
“掌柜,他们今晚也宿在这里吗?”千宁指了指屋外。
“是的,这附近啊没有旁的客栈,”掌柜顺手帮二位姑娘添了些茶水,“姑娘宽心,你们来得早,这间客房不会让给旁人,安心住着,他们呐住二楼。”
“有劳掌柜。”
掌柜转身娴熟地带上了房门。
“你怎么看。”千宁拿起筷子扒拉着碗中的面,她俩方才用过膳了,现下还不饿。
“东西就在黑白二货的身上。”青时不饿,筷子也没碰一下。
千宁侧身靠近青时,道:“事不宜迟,他们回了老巢就不好动手了。”
“成,我调虎离山,待将他二人放倒就搜上一搜。”青时道。
“我去房间搜。”千宁放下了筷子,她微微皱眉,有一件事她还没有搞清楚,“你知道黑白二货的异能是什么吗?”
青时摇了摇头:“西融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当权者的异能极少为百姓所知。”
千宁无奈:“知己知彼方有胜算。”
“别担心,我不是妖吗?”青时最后两个字说得是唇语,“我还放不倒那两货?”
千宁点头表示赞同,随即又摇了摇头:“可我是人。”
“拿着。”青时说着递给千宁一物。
千宁看了看,是一片叶子。
青时压低了声音:“你且放心去,若是遇到敌人就将此物一扔,只要是人族都能放倒,拿到东西咱们就遁,绝不停留。”
“行。”
“我去制造些混乱将他二人引出去。”
千宁再一次点了点头。
诚如黑衣男子所说,入夜后便是狂风暴雨。
千宁熄灭了房中的烛火,青时则一个晃身不见了踪影。
片刻后,店内一阵骚动,千宁靠在门边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凌乱,一道道寒光明闪闪的,约莫是那些带刀的人。
待平静之后,千宁拉开门缝瞧了瞧,店里烛火昏暗,里外看不到一个人。
千宁开门走出房间,黑白二货的房间在楼上,她轻手轻脚向着二楼走去。
千宁手中的叶子都被她攥到变了形。
二楼依旧空无一人,客房里也没有燃灯,千宁来到靠近走廊的房间,她轻轻推开了房门,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
如果黑货就是霍卫的话,锦绹极有可能在黑货的手中,可也不能保证不在白货的手中。
千宁掏出火折子吹了吹,还好有些光亮,千宁差点撞到桌角上。
可是下一秒,千宁就被吓到瞳孔缩放了好几个来回,不过她稳住了。
白货就坐在桌子边,现下正注视着千宁,他的眼眸很淡,淡而凉。
大半夜在房间里还戴个面具,这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稳住,千宁吞了下口水。
“不好意思,走错房间了。”千宁说话间就丢出了手中的叶子。
也就是一瞬间,光亮忽而明灭,千宁闻到了一股怪怪的味道,须臾间四周又陷入了黑暗中,只能借着火折子看清白货的面具。
咦,好似有效,这白货只是坐着,现下一动不动。
千宁举着火折子慢慢靠近,如果锦绹在白货的身上,会放在哪呢,千宁伸出一只手不知道先摸哪。
一般会放在腰上?千宁慢慢凑近,先是伸手在白货的腰间摸了摸,除了腰带没有其他。
千宁准备抬手往袖中探探。
才抬眸,就对上白货阴森森的面具,现下他正一只手撑着下巴,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千宁。
“摸够了?”
千宁看到白货手中拿着一片叶子,并且晃了晃。
青时说错了,这叶子不能放倒所有的人族,起码白货没倒,可千宁倒了。
她倒在了白货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