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宁兜兜转转来到了敏狐的老屋前,却见院中的梧桐树下站了一位少年,身量苗条,一头长发垂至腰间,只抬头望着天空。
“打扰了,晚辈是狐主的弟子千宁,特来拜见敏狐老前辈。”
“你有霓裳珠?”少年的目光依旧望着天空。
“自然,可否请小公子代为通传一声,晚辈有要事求见敏狐前辈。”
少年收回目光看向千宁,一双眼睛竟是银色的。
千宁一顿,难道他是盲人?
“不必如此看我,我不瞎。”
“呵呵。”千宁干笑了两声。
“进来坐。”少年说着坐在了梧桐树下的摇椅上。
千宁环视一周,而后走进院落来到了少年的身边。
“敏狐前辈?”
“南萧的徒弟倒算机灵,么认出我的?”
千宁方才还不敢确认,现下忙行礼:“千宁见过敏狐前辈。”
狐族貌美可真不是盖的,本以为九尾狐算是佼佼者,没想到敏狐也毫不逊色。
“坐吧。”敏狐靠坐在摇椅上一副悠闲之态,“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千宁落座后抬头看了看天空,方才自少年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孤寂沧桑的感觉,这种感觉千宁在坤帝的身上也见到过,遂大胆猜测了一下。
不过,没有人愿意听到别人说老年感这三个字,更何况以美貌著称的狐族。
“我瞧这院落中并无旁人,而敏狐前辈绝世而独立,自然有此猜测。”
“哼。”敏狐看向千宁,“你手上的霓裳珠怎么得来的?”
“回前辈,是友人相赠。”
“小姑娘,是友人还是情郎啊?”
千宁着实没想到这敏狐如此八卦,想来,不是谁都可以博闻强识的,前提是你得有好奇心。
千宁摆了个笑脸,随即看了看身边的梧桐树,想着如何交谈才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我在天宫受了伤,起因是白熙帝君治下不严,这便借我霓裳珠戴戴,日后是要归还的。”
千宁没有办法才在拜帖中提到了霓裳珠,想到敏狐来自东岳芜匮山,霓裳幻境出自东岳,些许老人家愿意见她一面呢。
敏狐眯了眯眼睛,一双手交握在身前,左右打量了千宁一番,才道:“你是第一个戴上霓裳珠的人,沅浔天后也不过是将霓裳珠当做护身法器。”
千宁一惊:“前辈所言何意?”
沅浔天后是白熙的母亲,泽海归墟一战中神陨仙逝。此事千宁是知道的。
敏狐摆了摆手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霓裳幻境是厉害的法阵,钥匙有两把,实为一对至宝,一唤霓裳珠,一唤菱花玉。”
“晚辈未曾听闻。”千宁微微皱眉,这事恐怕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
“所知之人甚少。”
“既然如此,前辈为何会将此事告知晚辈。”
敏狐睁开眼看向千宁:“因为我好奇,既然我如实相告,你便也告知我事实的真相。”
“什么真相?”千宁茫然。
“菱花玉同霓裳珠相携而生,若不是有情之人相赠,那便是有仇之人报复,我只是好奇你二人是有情还是有仇。”
“晚辈愚钝,望前辈明示。”千宁如实道。
“有情则相生相携,有仇则相生相克。”
千宁微微垂眸,先前认为白熙用霓裳珠试探自己而已,后来的种种,也想着白熙许是真心相赠,如今看来另有隐情,这事必须找白熙问个清楚。
可眼下,还有重要的事。
千宁微微笑笑看向敏狐,略显娇羞:“敏狐前辈洞见如烛,白熙帝君对我照拂有佳,我亦是仰慕帝君已久,不敢妄称与帝君有情,当真也算不得仇人。”
敏狐笑了几声,看向千宁的眼神更是怪异:“不成想堂堂帝君竟然钟情于区区人族。”
千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敢情还是个存有阶级歧视的老狐狸。
“敏狐前辈的见识犹如万仞之高,可了解白熙君的法器羽鳞?”
听到羽鳞二字,敏狐直起了身子;“你二人当真不是宿敌?”
宿敌?他几百岁,我才几岁,宿不成的。
未等千宁回答,敏狐轻叹:“罢了,你二人是有情还是有仇,不过一念之差。”
千宁不语。
“羽鳞乃泽海归墟神力所化,可吞吐万象,若是遇到魇鼎将会吐出那万千神力化为灰烬。”
“魇鼎为何物?”千宁闻所未闻。
“怎么?”敏狐单手顺了顺银色的长发,“白熙用那霓裳珠对付你,你便想着寻找羽鳞的死穴?”
千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表情,姑且算作笑容:“前辈方才也说了,有情还是有仇,不过一念之差。”
“鬼道。”
千宁听着。
“鬼王伏朝可铸魇鼎,化炼生魂鬼魄乃至妖元,当然。”敏狐站起身来顺了顺衣襟,“也可以化炼人族。”
“前辈可曾见过魇鼎?”千宁也跟着站起身来。
敏狐摇了摇头。
“鬼道之法乃为幻元,魇鼎助之。”
“幻元为何意?”
千宁不曾想过,鬼道竟如此莫测,难怪白熙会将万千魂石镇压在妖界。
“欲得安身处,身世两忘矣。”
“前辈,那个……”真的不太懂,千宁双手交握。
“不懂就对了,我也不懂,无论是魇鼎亦或是幻元,也只是敏狐万年千载流传下来的段子。”
“段子?”千宁点了点头,还是内部的段子。
“信不信由你。”
正在说话间,一位敏狐弟子跑来传话,当然,话是司清传的。
“姑娘,司族长让小的传个话。”
“有劳了,我哥哥说了什么?”
“你二姐醒了。”
青时,你终于醒了。
千宁忙拜别敏狐前辈,只是离开时,敏狐说了一句话:
“若是菱花玉同霓裳珠有了结局,可否给我传个话。”
千宁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