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熙房中只点了一根烛火,树影和窗帷的影子尽数投落在地板上,屋外到处都是月光。
千宁敲过门,白熙应了一声,千宁来到屋内。
白熙着一身霜白色衣袍端坐在桌案前,手中拿着书卷,昏暗的灯光下千宁能看到白熙的脸,现下被衬得十分温和。
“我有事找帝君商量。”
千宁说着来到白熙的面前站定。
“抬手。”白熙道。
千宁皱眉,这么爽快吗?遂抬起了手臂。
白熙握住千宁的手腕:“手掌。”
千宁将蜷缩的手指展开露出了手掌心,白熙将一道法印打入千宁的掌中,对于千宁来说根本没看懂,只一瞬就沉入了掌中不见踪迹。
白熙松开手看向千宁:“此印可将霓裳珠封禁,霓裳珠便与普通饰物无异。若是遇到危险,此印也可解除封禁。”
“帝君为何舍近求远,直接摘了便是,若是封印了霓裳珠,帝君便无法知晓我的踪迹,凭白舍了霓裳珠。”
“你这么认为吗?”白熙话语平淡表情却认真。
“不是吗?”
“回到皇宫安心做你的小公主,以你的聪明才智,若是潜心修习必有所成。”
“若无所成呢?”千宁心下有一丝丝痛意,不知为何。
“若无所成,霓裳珠可护你无虞。”
“这么说,帝君不再追究从前的恩怨?”
“你指浮光玦?”
千宁垂眸没有回话,她不想狡辩,可也没法直接承认,只得抿起了嘴。
“承认了。”
千宁依旧没回话。
“只要你安分一些,你我自然无恙。”
“帝君说的无恙是何意,桥归桥路归路的意思吗?”千宁看着白熙的眼睛。
“是。”
千宁了然:“好,那,后会无期。”
千宁说完转身离去,斑驳的树影投到了千宁的身上,在千宁的身影消失后又安安静静投到了地板上,斑驳无章。
白熙抬手唤出羽鳞,眼中印着烛火的光忽明忽暗。
千宁方才步伐矫健,才走出房间就好似失了魂,悠悠荡荡回到了房中,心情很是低落。
“回来了。”
司清与玉笙齐齐看向千宁。
“怎么了?”玉笙问道。
千宁摆摆手:“没什么。”
“失败了?”司清指了指千宁手腕上的霓裳珠。
“不是。”
千宁抬手施法,霓裳珠散落阵阵荧光,随即恢复了平静。
“此印可封禁霓裳珠,所以取不取都无所谓了。”
“这……”司清打量着霓裳珠,“如此说来,取了便是,为何多此一举,帝君是宝贝太多吗。”
“我看不是,想来帝君是担忧千宁的安危。”
玉笙的话音才落,千宁便趴在了桌子上:“才不是,他说只要我安分守己,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这是原话吗?”司清问道。
“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那不正好。”司清声音放低了些。
“千宁,你很伤心吗?”玉笙如实问道。
“诶?”千宁直起身子,“我伤心个什么劲,还有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呢。”
“这才对,我们老六说过‘事去亦无痕’。”司清道。
“明日我们去狐族。”千宁若有所思。
司清诧异道:“不归宅?”
千宁摇了摇头:“我曾听师父提起狐族四部有敏狐一部最为年长。”
司清点着头:“是。”
“师父还说敏狐一部有位老人家,知晓世间异事,我想见见老人家。”
司清不解:“你要问什么?”
“重要的事。”
“可是敏狐性子怪异,甚少与其他三部往来,你说的这位老人家就连我都没见过。”
“敏狐会不会卖九尾狐一个面子呢?”千宁看向司清。
司清摇头:“单怕是师父去了也被拒之门外。”
“不妨一试,万一老人家愿意见我呢。”
“你到底要问什么?”司清不解。
千宁用手指在手边的茶盏里点了点,随即在桌子上画了一个东西,此物司清见过,玉笙却没见过。
玉笙左右看了看:“千宁,这是一个瓶子吗。”
千宁点头。
“哎。”司清叹了口气,说好的事去亦无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