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濯没什么表情的开始胡扯。
楚仙尊这马屁显然拍对了地方。
言宗主一听这话,眉梢微微一动。
——他虽看着还算年轻,可到底也是个几百岁的元婴。
这上了岁数的,就喜欢嘴甜会说话的漂亮小孩。
再加上楚濯说话时的语调总会让人觉得他特别认真,完全不可能掺假,听着就令人那么舒坦。
言清风唇角微不可查翘起,缓和了语气,又问:
“你是何时突破的炼气,花了多久?”
“一天半。”
“一天半?!”
言清风大惊。
他几乎疑心是自己听错了。
——如此神速,莫说是他们天衍的谢厌,就算放眼整个修界,也是闻所未闻!
若少年没有说谎,那绝对是这千百年来的第一天才!
瞧着众人再次被他震惊的模样,楚濯在心底得意的哼了一下。
少见多怪。
他想。
说出来吓死你们。
其实是一刻半。
整件事情的重点,一下子就从无名邪修滑到了楚濯这个横然出世的天才身上。
“……既已炼气,再在杂役堂待着就不合适了,应当升入外门。”
言清风按捺心底激动,端起一宗之主的威严:“楚濯,你稍后回去收拾一下行李,会有你的师兄接应你去新的住处。”
“我有一个要求。”
楚濯没谢恩应下,而是突然道。
一跃而升为天衍宗的外门弟子,与他先前杂役身份可谓天差地别。
然而那张漂亮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欣喜情绪。
依旧冷冽平静。
大殿之中,形形色色的目光自他身上穿过去,可都不能在少年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言清风看着楚濯,他心底突然升起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仿佛自己不是在和一个小小的炼气弟子对视,而是在与一位与他相同的掌权者,平等交谈。
不……
甚至,隐隐有种被对方压了一头的感觉。
言清风强压下心底这种奇怪的感觉,皱眉道:
“说来听听。”
“我要一间自己单独的屋子,不与人同住。”
“这要求不难,可为何要答应你?”
楚濯微微眯了眯眼。
他缓缓上前,走到大殿正中,将一只手负在身后,腰背削直而立。
嗓音如碎玉击冰,响彻整座正殿。
“下一次五州论道演武,天衍宗的魁,我去夺。”
楚濯目光扫过殿内,凤眸漆黑而冷淡,仿佛正在高傲地俯视所有人。
他抬手,细白修长的指尖指向殿顶宗徽,缓缓道:
“我会让这只雪鹤,震慑五州,翱翔云天。”
……
五州之中,最以西州势弱,常被其他四州讥讽为乡野蛮荒。
而天衍宗即便是在西州,也并不能拔得头筹。
现在,竟然有人说,要让他们这么一个在修界中勉强能挤进中上之列的宗门——“震慑五州,翱翔云天”?
听着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
殿内所有人竟然都不觉得,楚濯是在说什么大话。
对方身上就是有一种这样的魔力,让人忍不住去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甚至,为之追随。
言清风看着这虽身形孱弱单薄,却格外桀骜的美少年,半晌无言。
——他竟久违的产生了一种心潮澎湃之感。
芳林新叶催陈叶,流水前波让后波。
看来他确实老了。
楚仙尊正站在大殿中间,高贵冷艳地凹着造型。
忽见一抹蓝光向自己飞来。
他抬手接住一看——竟然是自己不久前给江眠交差的那块滴血灵牒。
是言清风亲自用灵力裹着,递到他面前的。
楚濯不解其意,向台上望去。
“年轻人心怀壮志自然很好。但首先,楚濯,你得先赢下三月后的宗门大比。”
言宗主压着忍不住翘起的唇角,故作威严地板着脸提醒:
“升为内门弟子,才有资格参加代表师门的选拔会。”
……啧。
这些名门正派,规矩甚烦。
楚濯勾起那枚熟悉的灵牒,微微蹙眉,心想。
可言清风却心情很好。
他看着台下少年,越看越觉得顺眼,越看越觉得喜欢。
言清风忍不住侧目,看向旁边的元颂与冼清疏,欲问二人意见。
结果这一扭头,又见冼清疏以一种从未有过的目光正盯着楚濯。
那双素来淡漠如古井的眼中倒映少年身影,似乎出神。
言清风:……
……等等。
不,也许不是他想的那样。
冼师弟他不是那样的人。
言清风想了想,忽然福至心灵。
——莫不是冼师弟火眼金睛,早就看出此子天赋异禀,起了爱才之心?
既如此,他干脆就做个顺水人情,出面帮对方收下这弟子好了。
到时斩尘峰一门双杰,听着也气派!
而且,这个楚濯身上还有些许疑点,暂时未能消除,将人放在斩尘峰,时时刻刻在冼清疏眼皮子底下看管,他也省心。
言清风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开口主张:
“冼师弟,我观此少年聪慧冷傲、天资异禀,与你相性甚合,或许是一机缘。正好斩尘峰平素冷清,不若你就将他收在门下,传下道统,可好?”
岂料话音刚落,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楚濯一冷脸,十分嫌弃:“我不拜师。”
冼清疏错目,高冷漠然:“我不收徒。”
言·自信笑容瞬间凝固·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