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从安慈寺回到家,周罐耗完电量,已经睡着了。
林琮抱着小家伙径直走进陈凛的房间,小心地把他放躺在床上。
黎翠霞坐在院子里准备明天要扦插的红薯苗,旁边有个中年大叔手里捏着剪刀,剪掉红薯苗多余的叶子。
陈凛三人从房间出来,黎翠霞见了他们,抬头问:“顺利吗?”
陈凛轻轻颔首,声音平稳:“一切顺利。”
黎翠霞努了努嘴:“你大伯想找你谈点事情呢。”
大伯坐在矮凳上,双手不自觉地在膝盖上蹭了蹭,十分局促。
陈凛自从上了大学后,就很少回家了,偶尔回来待的时间也不长。
叔侄俩这些年就没多少联络,现在上门就是求人办事,未免太过功利了。
陈凛倒不在意,他客客气气地问:“大伯您说。”
大伯黝黑的脸颊涨得有点红,指尖在膝头反复蹭了蹭,连声音都比平时慢了半拍:“是这样的,你堂妹今年小升初,我跟你婶就想让她去市里读初中,教学质量好一点。就是…庆岳在南延不是有套空房子嘛,那房子的学位能不能给孩子用用……”
陈凛听明白了,这事在他这儿没什么要紧的。
当年家里条件不好,日子过得紧巴。
陈庆岳能顺利读完大学,少不了大伯这些兄弟姐妹省吃俭用的帮扶,现在借个学位,本就是该应下的事。
没等他开口,大伯见陈凛没立刻应声,心里更慌了些,语速都快了几分:“我知道,借用学位要办什么租赁备案,租房的钱、学位费用……这些我们都好商量,你看怎么合适,咱们就怎么来。”
谢昀亭心里想,倒是挺淳朴善良的实在人。
陈凛这才开口:“大伯,借用学位不是问题,就是绮珠要住那里吗?”
大伯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忙不迭接话:“住的事不用愁,我们跟孩子商量好了,到时候让她走寄宿就行!”
陈凛:“好,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您尽管说。”
这番话谈下来,叔侄俩之间的生分淡了不少。
大伯也没了先前的局促,目光落在陈凛身旁的谢昀亭身上,笑着问:“这位是谁呀?是你同学还是朋友,看着面生,没见过呢。”
谢昀亭听见问话,主动应声:“大伯您好,我是陈凛男朋友。这次正好休假,就跟他过来玩。”
大伯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明显卡顿了下,虽说同性结婚合法,有些人还是没办法接受。
大伯手指头使劲揉搓着裤子:“那敢情好啊……多玩玩。”
陈凛想起他们两人睡觉被虫子咬的事情,就问大伯:“大伯,您家里有没有空的房间?”
大伯忙不迭点头,连声音都亮了几分:“有的有的,我等会儿回去收拾一下。”
陈凛:“麻烦了。”
晚饭是谢昀亭掌勺,林琮蹲在灶台前负责烧火,陈凛就站在旁边看。
这天实在太热,厨房又闷又燥。
谢昀亭围着围裙在灶台前翻炒,没多会儿,出了一身汗,他恨不得把衣服脱了。
灶里的木耳炒鸡肉已经闷了一会儿,谢昀亭掀开锅盖,用菜铲挑了块嫩鸡肉,跟陈凛说:“你尝下味儿。”
陈凛还没来得及有动作,林琮已经站起来,伸手拿走那块鸡肉,放进嘴里。
谢昀亭登时横眉冷眼:“你要不要点脸。”
林琮置若罔闻:“味道可以,不咸不淡。”
谢昀亭嘿了一声,扬起菜铲作势要敲他。
陈凛看他们吵吵闹闹,没忍住笑出声。
谢昀亭跟林琮几乎同时转过头,去看陈凛。
陈凛笑起来实在太好看了,像晒透了阳光的软玉。
两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做好晚饭后,林琮到房间喊周罐起床,又带着他洗了脸、漱了口,才一起去吃饭。
周罐还不太会自主吃饭,握着小勺子慢吞吞的。
林琮吃两口就喂一下周罐,等陈凛和谢昀亭都吃好了,林琮碗里的饭还剩大半,光顾着照看周罐,自己没吃多少。
陈凛跟林琮说:“你先吃吧,小罐我来喂。”
林琮应了声,就把勺子跟小碗递给陈凛。
谢昀亭开口说:“你就让他自己慢慢吃就得了呗,他是吃得慢,又不是不会吃。”
坐在一旁的黎翠霞也跟着点头,附和道:“哎,这话没错啊,多练练就熟练了,总喂着哪能学会啊。”
林琮也明白这个道理,到底没带过孩子,就说了句:“那也要有个人盯着才行吧。”
陈凛也坚持自己的想法:“喂不了几顿。”
谢昀亭真是服了这两人了,就爱惯着小孩。
他直接站起来,走过去,拿过陈凛手里的小碗跟勺子:“我来喂,你一边歇着去。”
然后跟林琮说:“你吃你的饭。”
没想到周罐头一扭:“不要你喂!”
谢昀亭眉一挑,倒没恼,反而把小碗和勺子往周罐面前一放,带着点逗弄的语气:“挺厉害啊,还挑人喂?那行,你自己吃,不许找人帮忙了。”
周罐就握起勺子自己慢慢吃起来。
陈凛跟林琮想说什么,谢昀亭呵斥道:“你们俩一边去,都不许插手我带小孩吃饭!”
两人就闭嘴不说话了。
黎翠霞对谢昀亭的认识就多了一点,倒不是说有所改观了。
早上谢昀亭对陈凛那股子轻佻劲儿,她还记着,可陈凛喜欢,也没有什么办法。
黎翠霞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谢昀亭也不全是没个正形,也有几分靠谱稳重的时候。
谢昀亭收拾碗筷洗的碗,林琮说什么也不肯烧水,他洗了碗后,就顺带给陈凛烧洗澡水。
他拎着空桶到院子里井边打水,来回跑了好几趟,每次端着满桶水进厨房时,看见陈凛跟林琮坐在客厅说话,心里顿时就不爽了。
等最后一桶水倒进锅里,谢昀亭咚地放下桶,直起身朝着堂屋喊:“陈凛,过来!”
陈凛以为怎么了,急忙忙起身,他进厨房,就见谢昀亭黑着一张脸,开口问:“有什么事?”
谢昀亭知道这醋吃得没道理,反正他就是吃醋了,怎么着吧。
偏这会儿还看到跟过来的林琮,更是火大,他狠狠地剜了眼林琮,抬手砰地甩上厨房门。
林琮脚步顿在门口,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轻呵一声,淡然地转身离去。
谢昀亭不等陈凛反应,就把人按在门板上,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哪怕这样,谢昀亭还是没办法消除他那日益膨胀、过度渴求的占有欲,反而因为得到陈凛的确认,愈发强烈汹涌起来。
陈凛被他吻得透不过气。
谢昀亭稍稍松开他的唇,转而用齿尖轻轻蹭着他的唇角,他说:“我吃醋了。”
陈凛倒没抵触他这莫名其妙的飞醋,反正谢昀亭这人就这样了,他只淡淡转了话头:“水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