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晨没有出国进修,她留在国内,默默照顾柏铮,按时给他换药,陪他做康复。
柏铮总是躲闪着她的眼神,只轻轻回一句:“谢谢。”
每天如此往复。
六个月后,参加任务的全体人员统一归队,参加授勋仪式。
柏铮伤势趋于稳定,也脱离了需要专人寸步不离看护的阶段,但左腿的酸胀与隐痛,依旧无法彻底消退。
这天,他身着平整笔挺的常服,和柳江州一起前往机关大院,参加集体授勋仪式。
他与柳江州,均被授予个人二等功。
仪式结束后,赵团长单独留下他,结合材料学博士的专业背景,以及尚在养伤的阶段,缓缓开口:
“组织上考虑到你还在养伤阶段,把你调去锦市的军校挂职一年,主讲《极端环境下装备材料维护与安全》。”
柳江州走过来扶他:“我可比你幸运,二等功捡的。”
柏铮看看他的勋章,浅笑一瞬:“你那一身功夫配得上。”
另一边的锦市。
陆寒阳正坐在桌前,看着柏铮的照片出神,叶清风的电话打了进来。
“师父。”
电话彼端却久久沉默。
陆寒阳追问:“怎么了师父?有什么事吗?”
叶清风声音低沉:“落网了。”
陆寒阳紧紧攥着手机,眼泪瞬间涌出。
她挂断电话,放下照片,连夜赶回滨海。
第二天一早,叶清风出来买早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市局对面的陆寒阳。
他快步跑过来:“等了多长时间?”
“没多长时间。师父,我知道你有纪律,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们什么时候能判?”她声音哽咽,肩膀微微抽动。
他带她去了一家早餐店:“本来已经移交检察院,证据不足被退回来了,需要补充侦查。”
陆寒阳抬眼:“几条人命,怎么会证据不足?”
话音未落,眼泪又开始打转。
记忆里,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哭。
第一次是父亲牺牲后的第三天,她个子才刚到他胸口,穿着蓝色校服,咬着嘴唇站在他身旁,眼泪扑簌簌地掉。
叶清风从小看着她长大,也亲眼看着她在那场变故里,一夜之间褪去所有稚气。
后来他上了军校,她也长成大姑娘,不再追着他喊清风哥哥,改口叫师父。
看着她眼眶泛红,心里不是滋味,缓缓开口:“我准备今天回一趟老家,争取尽快补全证据,放心吧。”
陆寒阳小心翼翼地试探:“我能跟着回去吗?”
“你永远都不要回清禾。”叶清风沉声道,语气不容反驳。
陆寒阳忽然想到什么,神色紧张:“师父,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人不是我抓的,他伤得很重,不过现在出院了。”
“师父,我想去看看他。”
叶清风轻声道:“参与人员信息不能泄露,你别有心理负担,他现在恢复得挺好。”
早饭后,叶清风送她去车站,语气温和:“告诉你,是为了让你放下过去,过得轻松一点,安心学习,其它的交给师父。”
陆寒阳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抽泣着不停抹泪,怎么也控制不住。
叶清风也跟着红了眼眶。
她抽着嘴角,失声回答:“我知道了。”
去清禾前,叶清风给柏铮打了个电话。
柏铮刚从康复中心出来,叶清风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腿,疾步迎了上去。
带着歉意开口:“现在换药还疼不?”
柏铮摇头。
叶清风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歉疚:“江州和晓晓的恋爱报告打到我这儿了,我跟你嫂子说一声,有合适的……”
柏铮打断他:“我这个样子,哪个姑娘能看上,先好好养伤吧。”
叶清风看着他眼底漫开的伤感,缓声问:“心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