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沈清歌问。
“还行。”他说。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比家里做的差一点,但比我想的好。”
老板娘听见了,假装生气:“帅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这鱿鱼可是祖传秘方!”
“对不起。”陆靳深说,“很好吃。”
沈清歌瞪大了眼睛。
陆靳深说对不起?
他居然说对不起?
老板娘也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这男朋友有意思!平时肯定不爱说话吧?”
“不爱。”沈清歌替他回答,“以前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那你把他调教得好!”老板娘竖起大拇指,“女人啊,就得会调教男人。”
沈清歌脸红了。
陆靳深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吃面,但嘴角在微微上扬。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海边散步。
沈清歌买了一个棉花糖,粉色的,像一朵云。她撕下一块,塞进陆靳深嘴里。
“甜吗?”她问。
“太甜了。”
“就要甜。”她又塞了一块,“生活已经很苦了,糖分必须足。”
陆靳深嚼着棉花糖,看着她。
“你也是糖分。”他说。
“什么?”
“你。”他说,“你也是我的糖分。”
沈清歌笑得眼睛弯弯的,把剩下的棉花糖都塞给他。
“那这些都给你。”
陆靳深接过棉花糖,咬了一大口。
“太甜了。”他皱着眉说。
但他没有扔掉。
太阳开始落山了。海面被染成橙红色,云层镶着金边,远处的渔船变成了黑色的剪影。
沈清歌坐在沙滩上,抱着膝盖,看着日落。
陆靳深坐在她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好看吗?”他问。
“好看。”她说,“比梦里好看。”
“梦里是什么样?”
“梦里只有深海,没有日落。”她转头看他,“所以我不喜欢深海。我喜欢日落。”
“为什么?”
“因为深海是一个人。日落是两个人看的。”
陆靳深把她揽进怀里。
“那我们以后每天都看日落。”
“你哪有时间?”
“我以后会少工作。”
“你舍得?”
“舍得。”他说,“以前觉得工作最重要。现在觉得你最重要。”
沈清歌靠在他肩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陆靳深。”
“嗯。”
“我们以后住哪里?”
“你想住哪里?”
“我不想住别墅。”
“好。”
“我想住一个小房子,有院子,有菜地,可以种番茄和辣椒。”
“好。”
“还要养一只猫。”
“好。”
“你不问为什么?”
“不用问。你喜欢就好。”
沈清歌抬起头,看着他。
“你今天怎么什么都答应?”
“因为今天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他说,“我不想让你不高兴。”
“那以后呢?以后就不答应了?”
“以后也答应。”他说,“只要我能做到的,都答应。”
“如果做不到呢?”
“那就努力做到。”
沈清歌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真的变了。”她说。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好了。”她说,“变成我喜欢的那个你了。”
“我以前不是你喜欢的样子?”
“以前你太冷了。”她说,“像冰块。现在冰块化了。”
“被你融化的。”
她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肩膀。
“陆靳深。”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她说,“在我逃跑、绝食、反抗的时候,你没有放弃我。”
“我永远不会放弃你。”他说,“不管你做什么。”
太阳沉入海平面,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天边。
星星开始出现,一颗两颗,慢慢铺满天空。
沈清歌靠在他肩上,听着海浪声,闭上了眼睛。
“陆靳深。”
“嗯。”
“我想回家了。”
“好。”他站起来,伸手拉她,“我们回家。”
沈清歌一个人来到陆家老宅。
院子里很安静,老槐树的叶子黄了一些,有几片飘落在地上。她蹲下来,在树下找到那个埋宝石的地方,泥土还是松的,上面长出了一棵小小的草。
她没有挖开。
她只是把那棵草周围的杂草拔掉,给它留出生长空间。
“长吧。”她轻声说,“慢慢长。”
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来了。”她没有回头。
陆靳深走到她身边,蹲下来,看着那棵小草。
“宝石还在下面?”
“在。”她说,“但我不想挖了。”
“为什么?”
“因为挖出来又要想怎么办。”她看着那棵草,“埋在这里挺好的。等它自己愿意出来,再出来。”
陆靳深沉默了几秒。
“你说的是宝石,还是你外婆?”
沈清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都是。”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陆靳深,我们去看看你父母的墓吧。”
“现在?”
“现在。”
陆靳深父母的墓碑前,放着一束雏菊。
沈清歌蹲下来,把花放好。
“陆叔叔,苏阿姨。”她说,“我是沈清歌。沈清河和林晚棠的女儿。”
她停了一下。
“我爸妈的事,我查清楚了。不是意外,是有人害的。那个人已经被抓了,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你们的事,我也查清楚了。同样的人,同样的手段。”
“我外婆参与了。她有罪,她也会受到惩罚。”
“但我想告诉你们——我外婆不是坏人。她只是选错了路。她已经后悔了,余生都会后悔。”
“我和陆靳深在一起了。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同意,但……”
“他们会的。”陆靳深站在她身后,“我妈以前说过,那个小女孩,你要保护她。”
沈清歌站起来,看着他。
“你妈妈真的说过?”
“真的。”他说,“在1999年的院子里,你用手抓饭吃,弄得满脸都是。我妈说,‘靳深,你看那个小妹妹,多可爱。你以后要保护她。’”
“你那时候才十岁。”
“对。但我记得。”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沈清歌握住陆靳深的手。
“我会保护你的。”她说。
陆靳深笑了。
“应该我保护你。”
“互相保护。”
“好。互相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