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联系林薇。但要怎么联系?这里没有电话,没有网络,唯一的通讯工具是那个对讲机,而且周墨能听到每一句话。
沈清歌把名片藏在鞋垫下面,这是她能想到的最隐蔽的地方。
然后她打开素描本,开始画一幅新的设计图。
不是“深渊之泪”的锁链,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把钥匙的形状,钥匙柄上刻着∞符号,钥匙齿是扭曲的迷宫。
她在设计说明里写:“有些钥匙不是用来开门的,是用来打开记忆的。记忆是最深的牢笼,也是最真的自由。”
她知道陆靳深会看到这幅画。她希望他能看懂她的意思,她想出去,不是为了逃跑,是为了找到真相。
但她不确定他会怎么反应。
三天后,机会来了。
陆靳深出差了。周墨告诉吴妈,陆总去上海谈一个项目,要两天后才回来。
这两天,沈清歌一直在观察。
她发现,陆靳深不在的时候,别墅的安保确实松懈了一些。花园的门没有上锁,车库的侧门也开着,通向后山的小路。
如果能走到后山,沿着小路下山,就能到公路。然后拦一辆车,去城西,找到外婆的老宅,拿到那个铁盒子
但有两个问题:第一,她没有钱,也没有手机,就算到了城西,也要步行很久,第二,陆靳深回来后会发现她不见了,以他的能力,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
她需要更多的时间。
沈清歌想起陆靳深说过,她外婆手术后的康复期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转普通病房。也就是说,她至少有一个月的时间找到真相,然后……
然后怎么办?
她不知道。
但她必须试试。
沈清歌等到深夜十一点,换上深色的衣服,把素描本和地图塞进背包,在鞋垫下藏好林薇的名片。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B1。
走廊的感应灯亮起,她快步走向车库的侧门。门没有锁她白天确认过的。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带着山间的湿气和植物的腥味。
后山的小路很窄,铺着碎石,两侧是茂密的灌木。没有路灯,只有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清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走了大概十分钟,已经能看到公路的灯光了。
然后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
“沈小姐,请停下。”
是周墨的声音。
沈清歌没有停,她开始跑。
碎石在脚下打滑,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稳住了,继续往前跑
“沈小姐!”周墨的声音变严厉了,“不要让我们用强制手段。”
她继续跑。
公路就在前方,不到一百米了。
一只手从身后抓住了她的背包带,猛地一拽。沈清歌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周墨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手电筒,照着她的脸。
“沈小姐,”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有无奈,“你知道陆总会怎么处置这种情况。”
“我不在乎。”沈清歌咬着牙说。
“你会在乎的。”周墨叹了口气,“带她回去。”
安保人员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把她拖回了别墅。
沈清歌被带回地下室时,周墨没有跟进来。他只是让安保把她扔在金工桌前,然后锁上了电梯。
“陆总明天早上回来。”周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会亲自处理这件事。沈小姐,我建议你今晚好好想想怎么解释。”
沈清歌坐在地板上,膝盖的伤口在流血。
她没有动。
她看着摄像头,那个红色的光点一明一暗,像一只永不眨眼的眼睛。
“我知道你在看。”她轻声说,“不管你在哪里,你肯定在看。周墨肯定通知你了。”
没有回应。
“陆靳深,我不是你的狗。”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她在努力保持平稳,“我有权利知道真相。关于我父母,关于你父母,关于那个宝石。你关不住我的。你可以锁住门,锁住监控,但你锁不住我想知道真相的心。”
她站起来,走到金工桌前,拿起画笔。
在素描本的新一页上,她画了一只鸟被关在笼子里,鸟笼的门开着,但鸟没有飞走……因为它已经忘了怎么飞。
她在下面写:“你可以打开门,但如果你已经让人忘了怎么飞,开门也没有用。”
她把这幅画对着摄像头,举了十秒钟。
然后她放下素描本,走到卫生间,清洗膝盖上的伤口。
碘伏涂上去的时候很疼,但她没有出声。
她不会在他面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