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份，她争取到去莆田卓耀中学实习的机会。

她在学校附近找了一个民房租着，比较近，方便。

卓耀中学是莆田最好的中学之一，红砖白墙的教学楼掩映在榕树和芒果树之间，操场上铺着崭新的塑胶跑道，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正在上体育课。她站在教务处门口，手里攥着实习介绍信，心跳得有些快。

指导老师姓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教龄二十年，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不紧不慢。她带着沈乐瑶穿过长长的走廊，初二3班的教室在二楼拐角。第一次见面就说：“你先听课，听一周再上课。”

那一周她每天都早早来到学校，在教室最后一排摊开笔记本。黄老师上课不花哨，板书清清楚楚，每一个知识点都讲得很透。她在本子上记了很多，写了又划，划了又写。下课后黄老师看了一眼她的笔记说：“笔记记得不错。”

实习第二周，她开始上课了。第一节课讲的是初二下册第三单元——将来时的用法。

第一次正式上课的那天早上，沈乐瑶五点就醒了。

她在出租屋里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次开场白，直到每一个表情、每一个手势都烂熟于心。王俊源发来短信："加油，瑶瑶老师。"她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初二3班的教室比她想象中更明亮，阳光从朝南的窗户倾泻进来，在课桌上投下金色的光斑。她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四十多双眼睛，心跳如鼓。

"Class begins."

"Stand up."

班长喊口令，学生们齐刷刷地站起来，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合唱："Good morning, Miss Shen!"

沈乐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没想到他们会用英文称呼她，那个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一名老师了。

"Good morning, class. Sit down, please."

她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主题："The Simple Future Tense"。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白色的字迹在墨绿色的板面上格外清晰。她转过身，看着底下的学生："Today, we're going to talk about the future. What will you be in the future?"

她先示范，在黑板上写下："I will be a teacher."

然后邀请学生回答。一个坐在前排的男生举手，她点头示意他站起来。男生有些腼腆，声音却很大："I will be a basketball player."

教室里响起善意的笑声。沈乐瑶也笑了："Great. Remember, 'will'后面要加动词原形。Sit down, please."

课程进行得比她想象中顺利。她设计了小组活动，让学生们互相采访未来的梦想，教室里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粥。她穿梭在课桌之间，听着学生们磕磕绊绊的英语，时不时纠正一两个语法错误。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当下课铃响起时，她才发现四十分钟竟然这么快就过去了。

"Class is over. Goodbye, class."

"Goodbye, Miss Shen!"

学生们涌向门口，她站在讲台上收拾教具。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走过讲台时，忽然停下脚步，用嘴型无声地说："老师，你讲得真好。"然后不等她回应，就红着脸跑出了教室。

沈乐瑶站在原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胀胀的，酸酸的。

黄老师在教室后门等她，手里拿着听课记录本。"板书还好，"她说，"时间控制还行，提问要顾后排。总的来说——"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不错。"

她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快黑了，给王俊源打电话，语无伦次地讲述上课的每一个细节，他在那头安静地听着，偶尔笑出声来。

"瑶瑶老师，"等她终于说完了，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晚上请你吃大餐，庆祝一下。

卓耀中学附近租的民房在四楼，朝南，窗外能看到学校的操场。晚上他偶尔过来。这天他到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白色T恤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

她侧身让他进来，他把饭盒放在桌上，她继续批改作业。他走过来站到她身后，一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指着她本子上那个单词：“这里不对。”她侧过脸想回话，鼻尖差点碰到他的下巴。她没有动，他也没有退。

“今天店里忙吗？”

“还好。”

“吃饭了吗？”

“没。等你一起。”

她伸手去够桌上的塑料袋，手伸到一半被他握住了。他扣住她的下巴吻她。这个吻和休息间那次不一样，那次是“我终于等到你了”，这次是“我没等到明天”。

他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桌子被撞得晃了一下。她被抵在门板上，手掌从她腰侧滑进去，指腹贴着她腰间薄薄的皮肤。她偏过头呼吸急促：“别……门还没关。”他腾出一只手把门带上，然后把她打横抱起。两人纠缠了一阵。

屋里只开了台灯，昏昏黄黄的。桌上摊着学生的英语作业本，红笔搁在本子上，窗台那盆绿萝还是他在花店买的。

“学生作业改完了？”

“还有几本。”

“吃完我帮你。”

“你帮我改英语作业？你语法行吗？”

“嗯。我英语现在挺好的。”

“你英语考多少分？”

“反正四级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