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桐面色更难看了,她双手揪着裙摆垂着头未做声。
谢芜眸光定在她身上,又问:“你不说,是要我去看?”
此话一出,雨桐猛然抬头,咬咬唇,只得将所知悉数告知:“娘娘……皇上宠幸了一名宫女,此时,正……正在……在偏殿……”
“知道了。”
谢芜重新躺回床上,心叹,连宠幸宫女这样的事李玦都不肯离开关雎宫,真真是顾忌她的面子。
“娘娘……”
发生这样的事,雨桐觉得震惊又气愤,她本以为娘娘得知会伤神伤心,却见娘娘神情淡漠,瞬间更替娘娘更觉得委屈。
雨桐心中替谢芜鸣不平,见谢芜不再说话以为是在伤心,连忙安慰:“娘娘别伤心,夜里哭仔细伤眼睛。”
谢芜平心道:“我并未伤心。”
雨桐以为自家主子是故作坚强,声音更哽咽了:“娘娘,您不必忍着,奴婢陪着您,您心里难过有什么话可以对奴婢说……”
谢芜闻言叹息一声,只得起身,同她说起:“雨桐,若是你有一心爱珍重之物,你会如何?”
雨桐一愣,虽不知道娘娘为何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她老老实实回答了:“既是珍爱珍贵之物,奴婢自当好好藏着。”
“你可会轻贱它?”
“心爱之物怎能轻贱?。”
“那你又可会出让旁人?”
雨桐认真考虑后开口:“心爱之物,自是舍不得。”
“那你又可会肆意放任,任之由旁人损毁?”
雨桐毫不犹豫:“当然不肯。”
谢芜笑笑:“这便是了。”
“……”雨桐听着谢芜的话更茫然了,实在不明白娘娘为何说这些。
谢芜淡然:“雨桐,有一事你须得知晓。不要轻信男人说了什么,要去看他做了什么。纵然有千百句甜言蜜语,只要他做的是伤你之事,便足以说明,你在他心中无足轻重。”
前世李玦给她泼天宠爱时,她真的以为李玦对她动过心,直到生死关头李玦将她舍弃,直到在死前听到了那些话,她这才明白,一切有多荒唐。
从始至终,她于李玦而言,不过是颗棋子。
那些所谓的好,通通都是假的。
这世间情话易得,真心难有,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雨桐想到自家主子经受的一切,再想到先前的流言蜚语,止不住地心疼,道:“所以皇上对娘娘……”
谢芜朝她摇摇头:“有些事心里知道就好,不必说出来。”
谢芜目光平和地看向她:“雨桐,你是自小便跟在我身边的人,往后在宫中,我只能与你福祸相依。”
前世一直是雨桐陪她在宫里熬着受着,她知道雨桐一心为她考虑,可既然她做了决定,势必要早让雨桐看清一些事。
谢芜冷静出声:“雨桐,你记着,今夜我没有醒来过,明白吗?”
“……”雨桐愣了许久,定定点头后才憋出一个字,“……是。”
雨桐抬眸忍不住又往床榻上看了眼,低头时悄悄抹了眼泪,她还是忍不住伤心。
主要是替自家娘娘难过。
她想,当初老爷夫人在的时候,主子无忧无虑,是最欢乐的小女娘。
自老爷夫人去后,女娘被接来长安舅老爷家,日子克扣不如从前不说,还要忍着舅夫人刻薄,表小姐怨怼,机缘巧合下竟遇到了齐王殿下。本以为齐王殿下能够救女娘脱离苦海,却不想大婚当日,偏偏又遇上了皇上。
皇上对女娘确实好,可女娘并未因皇上的好少受一点罪,雨桐不明白,她家女娘好好的一个女儿家,本该平和度过这一生,为何平白就要惹上这一切。
谢芜听着雨桐压抑哭泣声知道雨桐在难过什么。
上天给了她一副绝世容貌,却没有让她拥有可以与容貌匹敌的身份。
她的美貌不过是权势逐猎下的猎物罢了。
谢芜坚定道:“你放心,只要我有一日立足之日,我必会护你周全。”
雨桐止住泪:“奴婢不图别的,只希望娘娘能少受些辛苦。”
谢芜没有出声,视线却放得长远。
如今只是初入宫中,往后的日子且长着呢。
谢芜侧身面向床的里侧,不知过了多久,身侧传来动静。
原本睡得不踏实的谢芜渐渐苏醒。
她知道是李玦回来了,然她只阖着眼,不动声色。
沐浴过,李玦身上重新染上龙涎香的味道。他靠过来,低眉凝视她,似在分辨什么,随后又将她搂在怀里。
一夜过去,风平浪静,好似一切不曾发生。
翌日,谢芜睁开眼,就见李玦单手撑额正朝着她的方向,见她掀开眼帘,李玦在她脸上亲了下,笑容俊朗:“芜芜醒了。”
谢芜:“……”
他执着她的手,亲昵:“芜芜昨夜真是好睡。”
谢芜视线茫然,只当听不明白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