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苏临渊是第一个来找她的。

他来的时候是凌晨两点，礼堂的仪式刚结束不到三个小时。他站在她临时住所的门外，隔着门，说了一句话：

"沈向导，我需要稳定。"

沈鹿把门打开了一条缝，打量他。

苏临渊比她想象的要高，站在走廊里，像一棵被风压弯了又没断的树。他的精神域沈鹿感知得到——那是一种极度克制的混乱，像深海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旋转，暂时被压着，但随时可能冲破水面。

她见过很多走投无路的哨兵。这是其中，控制力最强的一种。

也是最危险的一种。

因为控制力越强，意味着在他崩溃之前，没有人知道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进来吧，"沈鹿把门开大了，往里走，"坐。"

苏临渊跟进来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手放在膝上，看上去依然是那副掌控全局的样子。

沈鹿在他对面坐下，把自己精神域的边界，轻轻地向外扩展了一点。

不多。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