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要行至方才诡异摇曳的树下时——
一道高大黑影自枝干间骤然猛扑而下。
是一只金丹初期的黑斑猞猁,凶戾至极,欲要将凌仪折颈,凌仪猛然仰首,下意识拔剑横挡,爪剑相撞一刹,冰冷刺耳的铮然声炸开,
凌仪被这巨大的蛮力震得后空翻身卸力,待他看清猞猁身形后,粉瞳骤缩,握剑的手顿时不受控制地止不住的发颤,
后方,凌寂辞平淡道:
“黑斑猞猁,同阶之内天赋强横,若无高修为压制,很难取胜。”
『而且——黑斑猞猁乃狐族的克星,遇之是其本能受压,绝非战力不足。』
凌寂辞并非故意刁难,而是要逼凌仪抛开本能,只凭自身破局。不逼他直面恐惧,将来遇上真正的猎狐者,他必死无疑。
马夫闻言,心里一惊,声音发颤地追问:
“那、那小仙长…”
“同阶”
此话一出,马夫顿时吓的惊恐万状:
“这、这岂不是…很危险?”
他没再接话,深邃的金瞳深沉地注视着前方的凌仪,
战场上,凌仪望着对面的凶戾的猞猁,心里不停地发紧,呼吸发颤,他提步,后撤半步,而后收起佩剑,眼神变得坚定,低声但足够让他听到:
“我怎么可能会败。”
『我不会输。』
『我信你。』
——两道心声,于同一瞬,一念同响。
凌仪双手结印,无数冰锥自法盘倾泻而出,暴雨般袭向猞猁,黑斑猞猁身形一转,跃到树干上,快速朝上攀爬躲避攻击,凌仪目光死死锁在猞猁身上,他翻手一转,控制冰锥射向猞猁上方,尚在向上攀爬的猞猁反应不及,被袭来的数道冰锥狠刺入皮肉,吃痛低噢一声,
顺着树干狼狈滑落,滑至半空,又立刻跃至另一棵树上,借山林之势不断在树干之间来回游走。
凌仪不见猞猁身影,心里发紧,一怒之下,他拔出长剑,朝树干挥出数十道剑光。
古树轰然断裂砸地,尘土四起,震得脚下发颤。断木满地狼籍,仍未见踪迹,
下一瞬,凌仪便周身坠入无边黑暗,五感骤失,正是黑斑猞猁的本命天赋——黑域,
马车帘布被掀开一角,一名男书生探出头来察看,见这场面,顿时吓得慌乱失色,连忙又缩了回去,
一旁的凌寂辞眉头微蹙,神色难得的凝重,
黑域之内,黑斑猞猁借天赋优势,不断穿梭蜇伏,凌仪感官尽乎混淆,气息紊乱,双手直发颤,
心神逐渐迷失,就在濒临之迹,一道熟悉的神魂声音从脑海中传来——
屏息凝神,莫要被感官迷惑,注意感受气息。
短短一句提点,如同定心丸一般,瞬间稳住凌仪濒临涣散的心神,他深舒口气,双目闭阖,全神捕捉流动的妖气,
暗处的猞猁见时机已至,双爪登地,伺机猛扑而来。
扑上一瞬,凌仪突然睁眼、闪身避开,手臂仍被划开一道血口!伤口瞬息愈合,痛楚却直入神魂,疼得他发颤,泪珠滚落。
此刻的黑斑猞猁接触到血液瞬间,周身妖力骤然毫无征兆地暴涨!修为不断增涨!
巨大的妖力逐渐泄开,强势威压之下,凌仪身形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凌寂辞已然察觉到不对,
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闯进黑域,瞬移到凌仪身旁,只抬了抬指尖,一丝灵力便洞穿妖力四涨,正猛扑而来的猞猁头颅,瞬间将其斩杀,黑域也逐渐散去,片刻功夫便重见林间。
凌仪被那股妖力震得喉间翻血,鲜血欲溢!凌寂辞及时捂住他的嘴,声线温柔却强势:
“别吐,咽回去”
凌仪摇头示意,凌寂辞见状,也不再勉强,指尖凝出一丝灵力,小心翼翼探入,将鲜血自口中引出,以灵力裹住,防止这导火索溢出半分,
他取出一枚回灵丹,混着那股鲜血,将其重新喂入凌仪口中,丹药入丹田,灵力慢慢散开,
凌仪微促喘息着,满脸疲惫。凌寂辞抬手,满眼心疼,动作极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发顶,随手取出黑斑猞猁的妖丹,转头看向早已吓呆的马夫,语气依旧平静:
“今夜休整,明日再进山。”
马夫回过神,慌忙应下。
夜色已浓,
众人寻了一处背风平坦的林间平地扎营,篝火噼里啪啦地摇曳着,众人皆已歇息。
凌仪寻了一处僻静树丛,将身上破损染血的衣物换下,待整理妥当之后,折返篝火旁静坐休整,指尖无意蹭过嘴角残留的血痕,心里生出一丝不安,下意识朝一旁静坐的凌寂辞看去,他声音轻得如同羽尖轻拂:
“师尊,我身上,有没有香气?”
凌寂辞睁开眼,侧首望向凌仪,眸底火光相映,低声温和回道:
“放心,方才血气已被我压下,原有禁制未破,香气不会外泄。”
而后,他抬手指尖凝起一股精纯灵力,轻点在凌仪眉心,
顷刻间,一层无形的敛息屏障笼罩在凌仪周身,
“若日后受伤,此封血禁制可隔绝你本源气息,也避免血气引动周遭妖兽。”
凌仪闻言,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点点头,声音柔和:
“多谢师尊”
道谢后,凌仪转过头,见旁人已经熟睡,没有静坐休整,站起身,轻步走向凌寂辞身前,蹲下,径直扑在他怀里,发丝蹭蹭他的衣襟,委屈说道:
“师尊,我累了,抱抱嘛。”
凌寂辞眼底漾出一片温柔,他伸出手臂,稳稳地将怀中之人又揽紧了几分,声线温柔:
“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