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玄北川人。”
前两个问题秦不染不会儿就回答,只是这最后一个问题,他沉默半晌….
“父母和姐姐已离世。”他说。
姜宁:“……”
她从没听起他说起过自己家人。
似乎他对她的了解少之又少。
她对他亦如此。
但她的的确确没想到过,秦不染…居然身边无亲。
无人注意地方,秦不染握住她手,细细感觉着什么。
可惜,她的指上,并无一物。
山无陵不知他是这么个情况,看阿久模样,似也不知,一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哥以前跟你说过,做事情不能冲动,做决定也是,他既是你喜欢的人,绝不能一时兴起,知道么?”他揉姜宁头说。
“哥,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姜宁拂开他手,对身旁人倏然笑道:“秦不染,看到没,我哥这是让我对你一心一意哦,我说吧,我哥人好,不管我做什么,只要不是错的,我家人都会支持我。所以,你放心,我阿爹一定会喜欢你的,若我阿娘在,也一定会的。”姜宁不知他在她手上感受什么,反正不管,这个时候,反手握住他手便是。
十指相扣,姜宁不知足,还伸着食指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光明正大耳语说:“你家人不在了.....那你使劲对我好点,我以后做你家人,怎么样?”
女子耳语男子了什么,除了当事人,其余人并不知晓,只是这“怎么样”三字,实乃大声,这无端就让人猜测,姜宁莫不是又悄悄和他说了些什么红耳朵的话?不然,男子怎红了耳根又红了脸?
姜宁等他回答,可秦不染不说话,是以她就肘他手臂......
男子还不说话,她玩他头发......
男子还还不说话!她就要用头撞他.....
怎料被滚烫的手抵住。
“你手怎么这么红?秦不染,你害羞了?你害羞了?”
“哈哈哈,不用给我回答了,我知道了。”
山无陵、名友、影子、序行知:“.......”
四人无语,两人温意...
只是这气氛维持不过几瞬——
“山无陵,问问问,问够了么,过来帮我!”
陆子布声音狮子咆哮般吼过来,听来很急。
“名友,去收魂,把老皇帝魂带过来。”山无陵突然吩咐道。
名友本还在和影子说:“你别担心你家大人,无陵哥人很好的,不会为难的。”后被点名后,直接掏出魂盘,应声:“好嘞!无陵哥!”
“阿?!什么?皇帝的魂?孝帝死了?”出声的是姜宁。
山无陵道:“嗯,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挽昭昭杀的,上这里就是为了处理这事。”
言罢,陆子布声音又来催:“来了没!"
山无陵道:“来了。”
名友早前就知有魂要等着去收,但万万没想到,居然要收老皇帝的魂,人间事情,她知道的并不多,是以,山无陵一走她也准备行动。
她就要去,可走前听人道:“影子,陪她去。”
影子拒绝,“大人,她自己可以。”
名友迈了三步,又折回去四步:“我不可以,你得跟着我,我怕怕!”说完拽着影子就走。
影子软绵绵挣扎,半推半就,走前转头对秦不染露出不情愿表情,后又转头,跟着人就去。
一拨人,分了两拨走,走了两人,序行知左看右看还是打算跟着姜宁走。
姜宁拉着秦不染跟着山无陵去了霖雨台。
那边,陆子布刚过去,黑衣男,骤而不见,挽昭昭没从“还不快跑“那话中反应过来,就见一红衣男子扫腿过来,带着风劲儿,作势要给她打趴。
“老鼠!看老子不打死你!”
“是你!”虞思懿下腰,手撑地,向右侧一翻:“你怎么阴魂不散!”
“老子散你个屁!”
陆子布的嘴向来不芬芳,今日更甚,甚至带着怨气。
这有缘故。
陆子布悄咪咪回地府休息,不料半路他娘的被山无陵逮到,又遭一顿臭骂:“陆子布,你说说你,你能干点啥?人间不抓鬼,又跑下来干嘛,鬼呢?”
陆子布:“兄弟,你听我狡辩。”
山无陵踹他一脚:“你办事,鬼放心!”
捂着屁股他还没嗷嗷叫,就这样,本打算休息的他,又被山无陵拉到人间,来...打下手了.....
“死老鼠,老子今天不抓到你,老子不姓陆!”
此话,挽昭昭不知听了多少回,可他哪回抓着她了?
说来真是可笑。
挽昭昭不打算继续停留,一只巨眼,从她身下出来。
这只眼,陆子布凫厄简直不要太熟悉,抓不到她的原因,多在于这人往里面一跳就不见了,跟符行一样,像个传送符似的。
“山无陵!问问问!问够了么!过来帮我!”陆子布冲着拐角处方向一喊,又眼看鬼要往巨眼里面跳,于是乎,冲挽昭昭身后喊道:“无觅!你来啦!”
“无觅?”
这句话果然让女子身形一顿?她向身后看,空无一人,只余黑天白纱水漾漾,当下深知被骗了,可是…
“你怎么知道无觅?”
挽昭昭脸上微恐,阿巫苏木说的话,忽句句重现耳畔:
——“挽昭昭,你真可怜。“
——“你以为宋锦丞是你爱人转世?”
——“你爱人,从未转世,反倒因为你这辈子作孽多端,早已替你赎罪,死的真彻底了!”
——“要是不信,自己回地府问去!”
阿巫苏木说的,她只觉是挑拨离间的话,可眼前人说出来,味道就不一样。
这鬼,是地府来的。
这叫阿巫苏木一字一句的话,听起来像藏着一个巨大秘密,若是真的,这个秘密,这个事实,她不能接受,可又忍不住一步步试探:“你知道无觅?”
“老子就知道,但老子不告诉你!”陆子布如是说道,可突然眼眸一转,摸着眉间纹的断翅蝴蝶:“挽昭昭,可怜鬼,不知无觅图你啥,为你做到这种地步,啧啧啧。世间狗屁情爱只叫人去送死。”
可怜鬼?死?
忍住心中战栗,挽昭昭又想问,可忽的明白他意欲何为:“你以为,你们说出来的我会信!”
女子脚下又出现巨眼,眼瞅着又要走,陆子布急急不见身后来人,向山无陵喊:“山无陵,来了么!”
“来了!”
拐角处,除了传出声儿,伴随而来,是一条宛若游龙的丝带,浮光暗影间,化做一条白光,向跳入白眼的女子急速而去。
“凫厄,抓住!”
两道黑影亦向女子而去。
然则,挽昭昭身子已然消失,消失前她还道:“别白费力气,你们是抓不到我的。”
“那你可就错咯!”陆子布畅快笑道。
丝带在触不可及,巨眼消失瞬间,亦是瞬间没入其中。
姜宁过来时,旁侧柱上突然又出现一巨眼,最先出来的是无陵哥左手总缠着的丝带——浮光。
浮光踏影,疾如光。
浮光破空,凛如霜。
丝带上方森森黑气,一靠近,都能感觉一股毁天灭地的鬼气扑面而来。
“算你们狠!”
丝带紧绷,另一端没入巨眼,该是将人缠住了,可里面那人抵死不出。
山无陵无需多废话,只是握着丝带轻轻向外一拉。里面忽的传出痛苦声,随之而来,是女子扑面而来。
“卧槽!”
众人都闪得快,从秦不染身后探脑袋观摩四方的序行知没反应过来,身前突然空旷,再来,一块柔软的石头,宛若泰山压顶,给他压得大喊:“卧槽!卧槽!非礼!非礼阿!”
“别叫了!”
挽昭昭一出来,不知为何,双目紧闭,压着序行知迟迟不动。姜宁将人拖到一边,序行知身上一轻松,一骨碌爬起,“挽昭昭,你敢压小爷!看小爷我不踹你!”
说罢,就要上脚,只是这脚刚上——
“她不是挽昭昭。”
山无陵把小孩领到秦不染身边:“这是真的虞思懿。”
秦不染看了眼地上女子:“她魂儿没了。”
山无陵道:“所以醒不过来。”
秦不染又说:“但她快死了。”
山无陵:“你知道?
秦不染一愣:“魂离体不可过十二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