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凌云志后来怎么样了?”沈砚辞问道。
“凌师兄为了保护苏老板,主动站出来承认了‘私通’的罪名,被刘三刀打断了腿,赶出了戏班。”小豆子擦了擦眼泪,“苏老板得知后,悲痛欲绝,觉得是自己害了凌师兄,又受不了世人的指指点点,就在梳妆间上吊自尽了。”
“那七个戏子的死,又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那七个戏子,都是当年参与陷害苏老板的人。”小豆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他们有的是刘三刀的亲信,有的是张启山的狗腿子,当年为了讨好刘三刀和张启山,都参与了污蔑苏老板的事情。苏老板自尽后,他们就接连惨死,死状都和戏文里的角色一模一样。”
“你觉得,是苏玉棠的冤魂索命吗?”沈砚辞问道。
小豆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苏老板心地善良,就算含冤而死,也不会轻易害人。我怀疑,是凌师兄干的。”
“凌云志?”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替苏老板报仇。”小豆子的声音低沉,“凌师兄被赶出戏班后,就失踪了。而那七个戏子惨死的时候,有人看到一个瘸腿的男人在戏班附近出现过。我想,一定是凌师兄,他为了替苏老板报仇,才杀了那些人。”
我和沈砚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如果小豆子说的是真的,那当年的梨园连环命案,根本不是厉鬼索命,而是人为报复。
“那凌云志现在在哪里?”沈砚辞问道。
小豆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自从那七个戏子死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有人说他离开了金陵,也有人说他已经死了。”
我们又向小豆子打听了一些关于刘三刀和张启山的事情,小豆子知道的也不多。我们向他道谢,离开了戏服店。
走出戏服店,阳光依旧明媚,可我的心里却沉甸甸的。苏玉棠的冤屈,凌云志的复仇,刘三刀和张启山的恶行,这一切都像一团迷雾,笼罩着民国八年的梨园。
“现在怎么办?”我看向沈砚辞,“刘三刀和张启山都找不到了,凌云志也失踪了,我们怎么查明真相?”
沈砚辞的眼神沉了沉,点了点头:“我们先回书斋,再仔细研究一下那面古镜。或许,古镜里还藏着更多的线索。”
我们回到砚盼书斋,将古镜从木盒里拿出来,放在八仙桌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镜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我和沈砚辞仔细观察着古镜,试图找到更多的线索。
忽然,沈砚辞指着镜柄上的暗红色丝线:“你看这里。”
我凑过去一看,只见镜柄上的暗红色丝线,竟然是一根头发,一根乌黑亮丽的长发,像是女人的头发。
“这是……苏玉棠的头发?”我惊讶地说。
沈砚辞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头发取下来,放在鼻尖闻了闻:“头发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脂粉味,和古镜里的气味一样,应该是苏玉棠的。”
“那这根头发,能告诉我们什么?”我问道。
沈砚辞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发放在手心,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什么。过了片刻,他睁开眼睛,眼神亮了起来:“我好像……看到了一些画面。”
“什么画面?”我急切地问道。
“我看到苏玉棠在梳妆间里,对着镜子梳妆。”沈砚辞缓缓开口,“她穿着一身水袖红衣,正在唱《游园惊梦》。忽然,刘三刀和几个男人闯了进来,把她按在椅子上,逼她嫁给张启山。苏玉棠宁死不从,和他们争执起来。混乱中,张启山失手将苏玉棠推倒在地,苏玉棠的头撞到了梳妆台上,流了很多血。刘三刀为了掩盖真相,就伪造了苏玉棠上吊自尽的假象,还污蔑她和凌云志私通。”
“什么?”我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苏玉棠不是上吊自尽的?是被张启山失手杀死的?”
沈砚辞点了点头,眼神凝重:“应该是这样。刘三刀为了巴结张启山,就伪造了现场,把谋杀伪装成了自尽。而凌云志,应该是知道了真相,才会为苏玉棠报仇,杀了那七个参与陷害她的人。”
“那我们现在必须找到张启山和刘三刀,让他们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我激动地说。
沈砚辞点了点头:“张启山当年卸任后回了老家,他的老家在金陵城郊的张家庄,我们可以去那里找找。至于刘三刀,他离开金陵后就杳无音信,暂时还不知道他的下落。”
我们立刻动身,前往金陵城郊的张家庄。张家庄离金陵城不远,坐黄包车半个时辰就到了。张家庄是一个不大的村庄,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像是一把巨大的伞。
我们走进村庄,向村民打听张启山的下落。村民们听到“张启山”三个字,脸色都变了,纷纷摇头说不知道。
“看来张启山在村里的名声不好。”沈砚辞低声说,“我们再问问其他人。”
我们在村里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位知情的老人。老人告诉我们,张启山确实回了张家庄,住在村东头的大院子里。但他回来后,性情大变,变得十分暴躁,还经常打骂村民,大家都很怕他。而且最近几年,张家庄接连有人失踪,大家都怀疑是张启山干的。
“失踪的都是些什么人?”沈砚辞问道。
“都是些年轻的姑娘。”老人叹了口气,“前前后后,已经失踪了五个了。官府也来查过,可什么都没查到,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我心里一沉,张启山竟然这么残忍,不仅害死了苏玉棠,还残害了这么多无辜的姑娘。
我们按照老人指的方向,找到了张启山的院子。院子很大,院墙很高,上面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保镖,看起来戒备森严。
“看来张启山心里有鬼,怕有人来找他报仇。”沈砚辞低声说,“我们得想办法进去。”
我们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发现院子的后墙不高,而且没有保镖看守。沈砚辞让我在外面接应,他自己则翻墙进了院子。
我在外面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看到沈砚辞从院子里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账本。
“怎么样?找到张启山了吗?”我急切地问道。
沈砚辞点了点头,眼神冰冷:“张启山就在院子里,而且我还找到了这个。”他把账本递给我,“这是张启山的犯罪账本,上面记录着他当年和张万霖、刘三刀勾结,倒卖文物、残害百姓的罪行,还有他最近几年绑架杀害年轻姑娘的记录。”
我翻开账本,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记录,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张启山,简直就是个恶魔!
“我们现在就去报警,让警察来抓他!”我激动地说。
沈砚辞点了点头:“好。但张启山的院子里有很多保镖,我们得小心行事。”
我们立刻前往附近的警察局,向警察说明了情况。警察局长听了我们的话,又看了张启山的犯罪账本,勃然大怒,立刻带领警察,前往张启山的院子。
张启山的保镖虽然凶悍,但根本不是警察的对手。没过多久,警察就制服了所有保镖,冲进了院子,将张启山逮捕归案。
我们跟着警察走进院子,看到张启山被警察按在地上,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阴狠,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
“张启山,你还记得苏玉棠吗?”沈砚辞走到他面前,冷冷地问道。
听到“苏玉棠”三个字,张启山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变得惨白:“苏玉棠……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是死了,但她的冤魂,一直没有安息。”沈砚辞的声音冰冷,“当年你失手杀了她,刘三刀为了掩盖真相,伪造了她上吊自尽的假象。这些年,你一直活在恐惧中,对不对?”
张启山的身体开始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不是我……不是我杀的她……是刘三刀……是刘三刀逼我的……”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我拿出那面古镜,放在他面前,“这是苏玉棠当年用的梳妆镜,她的冤魂就藏在里面。你看,她在看着你!”
张启山看着古镜,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警察将张启山抬上警车,带回了警察局。我们也跟着警察一起回去,录了口供。
回到砚盼书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古镜上,镜面泛着柔和的光芒。我和沈砚辞坐在八仙桌前,看着古镜,心里满是感慨。
“苏玉棠的冤屈,终于可以昭雪了。”我轻声说。
沈砚辞点了点头,伸手握住我的手:“嗯。张启山已经被逮捕,他的罪行也会公之于众。苏玉棠泉下有知,也该安息了。”
就在这时,古镜忽然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镜面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了苏玉棠的身影。她穿着一身水袖红衣,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对着我们微微颔首,然后渐渐消失在镜面里。
古镜的光芒也渐渐熄灭,恢复了平静。
我和沈砚辞都松了口气,相视一笑。
“看来,苏玉棠真的安息了。”我笑着说。
沈砚辞点了点头,将我揽进怀里,在我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好了,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以后,再也不用面对这些诡异的事情了。”
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满是安稳。民国的乱世里,虽然有很多黑暗和邪恶,但只要我们手牵手,肩并肩,就一定能战胜一切困难,守护好我们的小家。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余晖洒在砚盼书斋的木窗上,映得屋里暖融融的。墨香依旧,茶香袅袅,还有两人相握的掌心温度,在这民国的冬夜里,凝成了最温暖的光。
我知道,这不会是我们遇到的最后一件诡异的事情,但我不怕。因为我知道,沈砚辞会一直陪着我,保护我,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风雨,或许还会有坎坷,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一定能走到春暖花开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