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不远处的丫鬟小厮个个噤若寒蝉,死死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谁也不曾料到,平日里待人温和、举止得体的大公子,私下里竟露出这般扭曲偏执的模样。
孟映雪脸颊被他扣得发紧,隐隐作痛,眼底却没有半分惶恐。
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与嘲讽。
这人当真是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她心底冷笑连连,表面依旧装出受惊怯弱的样子,眼底却悄悄浮出几分算计。
很好。
就是这样。
她要的就是他当众失控,撕碎这副温润君子的假面。她要让整个宋府上下,都看清这位前程大好的翰林公子,内里藏着怎样阴暗病态的心思。
借着两人贴得极近的距离,她微微仰头,压低声音,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气音慢慢开口,话语轻柔,却句句戳在他的痛处:
“宋知逾。我心悦谢云峥。这辈子,你永远也比不上他!”
短短几句话,像细密的刀刃,一下子精准刺穿宋知逾所有自负与执念。
他可以容忍她沉默疏离,却绝不能容忍——她忤逆自己,心悦旁人。
汹涌的嫉妒和怒火瞬间吞没了他仅剩的理智。
宋知逾瞳孔骤缩,眼底瞬间漫上猩红,方才还扣着她脸颊的双手,猛地下移,死死扼住了孟映雪纤细脆弱的脖颈,指尖用力收紧。
他手上的力道迅猛而狠戾。
窒息的钝痛瞬间席卷而来,呼吸骤然滞涩,孟映雪此刻脑袋都发昏。
“你敢?!”
他双目赤红,面目狰狞,早已没了半分文人模样,指尖死死嵌着她颈间皮肉,厉声质问,“孟映雪,你怎么敢这么做?这八年来,平日里我待你百般纵容,护你在宋府安稳度日,你如今竟敢敢背叛我?!”
纵容?护她?安稳度日?背叛?
孟映雪被他掐得不得不仰起头,此刻她呼吸困难,心底只觉得宋知逾的话荒唐又可笑。
从头到尾,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病态执念,是他自我感动的荒唐禁锢。
哪怕脖颈剧痛、气息不畅,孟映雪也没有就此罢休,她唇角轻轻动了动,继续刺激对方:
“宋知逾,你样样不如谢云峥。”
“身份、气度、眼界……你半点也比不上他,我为何要对你动心?”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宋知逾最后的防线。
他眼底戾气暴涨,指端力道再度加重,几乎是不顾一切,恨不得当场掐断她的脖颈,置她于死地。
喉间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意识也渐渐开始发飘,孟映雪眉头微微蹙起,面上泛起几分生理性的苍白,可她眼中却没有半分惧色,反倒藏着一丝阴谋得逞的冷意。
“放肆!还不住手!”
一道满含怒意的呵斥从回廊尽头传来,凌厉的声音划破暮色里的压抑氛围。
宋言正快步走来,脸色铁青,眼里满是震怒与失望。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长子,会当着下人的面对孟映雪动手,举止粗野失态,半点没有世家子弟该有的样子。
宋知逾浑身一僵。
滔天的暴怒与偏执被这声呵斥强行打断,眼底的猩红瞬间褪去几分,掐在孟映雪脖颈上的手也下意识地松开。
脖颈上的束缚骤然消失,新鲜的空气涌入肺中。
孟映雪身子轻轻一晃,踉跄着后退半步,垂首站定。长发遮住大半张侧脸,此刻她面色惨白,肩头止不住地轻颤,看着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与委屈。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如今每一步都在计划之中。
宋言正这一声怒喝,让院子里所有动静都停了下来。
“混账东西,真是糊涂!”
宋言正大步走到近前,面色难看至极。他先看向站在一旁,此时脖颈泛红、脸色苍白的孟映雪,又转头瞪着方才失态的宋知逾,火气直往上涌,语气强硬地吩咐:“随我去书房。你也一并过来,映雪。”
他的语气强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孟映雪垂着眼,肩头依旧微微颤动,模样怯怯的,低声应了一句,便安静跟在宋言正后面,一路跟着走了过去。她脚步放得很轻,整个人看上去可怜又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