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星图术中的太虚阵!
台下众人只见扇中虚景,嗟叹不已,却不见朝九宁所见,只道她像是忽而走神了一般,立在台上一动不动。
司莲眉间微蹙,下意识握紧了手中木剑。
白鹤羽嘴角含笑,摇着胭脂玉扇不紧不慢朝朝九宁走去,此阵布在方寸瞬息之间,他手中玉扇便是一支胭脂画笔,从他展扇的那一刻,胜负已定。
然他走到第八步,却见原本双目失神的女修忽而抬了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定定望着他,竟叫他一时无法移开目光。
她道:“是我在你阵中,还是……”
“你在我阵中?”
白鹤羽步子一滞,但见眼前的朝九宁骤然消失,桃雨纷纷,那座八角石亭如同长了脚一般,一步步挪到他身前,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化作八门阵法,散在桃林各处,不知不觉间,他竟充当了棋盘正中的那盏茶!
白鹤羽的后背陡然一寒,几息之间,额角已然见汗。
这既是他的太虚阵,又是八门金锁阵!
他竟被同时困在了两道星图阵之中,而其中一道,还是他自己布下的!
他是何时入的阵?
如何破阵?
他又该先破哪一道?
比试台外,高台之上,太清峰长老付不平也揣了同样的疑问,忍不住摸出他那管生了竹斑的旧笔在掌心涂涂画画。
“这两道阵法是怎么嵌起来的?生死虚实,若生门之后为虚,死门之后方为实又当如何?”
付不平眯着眼,细看台上,忽而一惊,忍不住从座上弹起,抚掌而笑:“原来如此!妙极!妙极!”
台上出神之人已换成了白鹤羽,朝九宁却坐在了石亭之中,于棋盘上落子,所落一子非黑非白,而是桃花一瓣。
“我见即生,我执则实。”
无中生有,是为第三阵——
【星图·子虚】!
双阵之外,竟还有第三阵!
龙须笔下,八门皆破,茶水褪去,桃林散尽。
那一笔像是点在了白鹤羽之额心,叫他的星识都为之一颤,再缓过神来时,他已半跪在地,一抹唇角竟同胭脂一色。
胜负已分。
白鹤羽不由哂笑,果然在他展扇的那一刻,便已分了胜负。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输的人会是他。
白鹤羽微微眯了眼,一个散修,如何能知晓这般多复杂高深的星图阵?又如何能将他的阵法化为己用?
她的师父是谁?师承何门,所学……何来?
白鹤羽犹在思量,倏忽间只觉有道目光落来,极轻的一瞥,似冬日雪花一片,一触即化,却有丝丝缕缕的凉意渗进来,叫人难以忽视。
然白鹤羽抬眸,却分辨不出这道目光究竟来自何处,只瞧见与他对战的女修已然下了比试台,她的身边跟着一个黑衣黑笠的男修,此时正半低着头同她说话,全然没将旁人放在眼中。
司莲正道:“他在怀疑师父所用术法的由来。”
朝九宁颔首:“比试越往后,受到的关注便越多,迟早会有人注意到经酉门的问典阁,之前无人怀疑,不过是觉得没人会将那等法器对外公开,将其中所藏与修士共享罢了。”
经酉门若想振兴字言、星图术,这一关便必须要闯,之前将日月珠留给掌门,也是以备不时之需。
同时,这也是朝九宁下的饵。
关注那道封魔印的,除了想守印之人,还有那些想要破开封印的魑魅魍魉。
日落西山之时,前十六的修士之名已全部高悬于星斗升仙录上。
这十六名修士将两两分组对战,决出胜者八名,再在败者组中决出头两名,一共十人可进入七星塔中。
不同于之前的比试,众人在比试之前才知道对手为谁。此时此刻,星斗升仙录上已排列出了十六进八的对战组合。
朝九宁和司莲抬头看去,神色皆是微微一变。
只见那浮于半空的仙录之上赫然显现着:
第一组,司莲,江见。
……
第八组,奚烨,朝九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