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鸣秋冷汗浸衣,握笛的手已微微颤抖。
“倒是有些本事……”商鸣秋将玉笛一转,飞指抹音,星盘之上青龙盘旋而起,如应凤鸣。
【五音·曲终】——
人散!
朝九宁几人神色一变,却见台上郑三川不闪不避,竟是打算硬抗商鸣秋的杀招!
三丈!
郑三川往身上丢了一道“盾”字印。
两丈!
他以左脚为轴心,右脚画半圈立定。
一丈!
郑三川食指掐诀,点在唇间:“落!”
【字言·言必行】有多快?
快到言出令行,瞬息之间!
商鸣秋耳中听到那字的瞬间,身子已不受控制地往后落去!方才他为了拉开与郑三川的距离,此时就站在比试台边!
曲终之下,郑三川七窍流血,往后一倒,滚下了比试台。
倏忽一笔而出,郑三川微微侧过头,便觉背后似有一阵风将他轻轻一托,有两人一左一右扶住了他,没叫他滚在地上。
郑三川咧嘴一笑,想说什么却“哇”地吐出一大口血,吓得奔来的钱来也腿脚发软一个趔趄,拿丹药的手都不利索了。
“怎么回事?两人都摔下去了?”
“你看清了吗?谁先?这场是谁赢了?”
周围人议论纷纷,很快,负责判定的修士给出了答案。
星斗升仙录上,商鸣秋的名字暗了下去,郑三川依旧明亮,缓缓往上攀升。
商鸣秋坐在地上甚至忘了起来:“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经酉门弟子!
商韩雨看他一眼,又将目光投往对面,神色复杂。
“赢了……老郑!你赢了!”
这厢郑三川依旧咧着嘴,从双耳里摸出两团早被鲜血浸透的棉团。他竟一早就将棉团塞进耳朵里抵御商鸣秋的五音术,可弱了听觉,身体便会硬抗五音音浪,一旦停下伤势只会更重。
钱来也双唇一颤,一时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说得对……还是我的言必行更快……”
郑三川对朝九宁说完这句便晕死过去,只是晕过去时,嘴角也是带着笑的。他的周身星力似有波动,却不像是星脉有损,倒像是……
钱来也愕然:“这是要破境了?!”
“先送他去医馆。”
朝九宁暗叹口气,郑三川这般拼命,既是为了经酉门,也是为了他自己。
濒死却不死的机会,可不是时时都有的。
他必须抓住每一丝机会,每一丝破境的机会,亦是每一丝活命的机会。
好在,他成功了。
这一战之后,来观战的所有人都会记得郑三川这个人,是个会使【字言·言必行】的经酉门弟子。
三十二进十六的比试仍未结束,下午轮到朝九宁对战西京白家白鹤羽,司莲对战西京章家章顺安。
星斗大比的分组是由星斗升仙录直接给出,虽说比试将星境修为卡在了三星境中期,但参赛人数最多的还是二星境修士。前两次试炼也与星境修为没有太大干系,故而到第三场星斗大比时,百余人中仍是二星境中期到巅峰的人数最多。
星斗升仙录在分组之时,会率先将同在三星境的分到一处,但偶尔也会出现二星境修士越级对战三星境的情况。
比如这次的章顺安对司莲。
这便是修士之气运了。
章顺安已是二星境巅峰的修为,本也是能冲一冲前十的名额,谁知提前遇上司莲,一上台便道了声晦气,待看见司莲那把木剑,更是忍不住双眉紧皱:“即便你是三星境,用把木剑是不是也太看不起人了?”
有幕篱和面具遮挡,章顺安压根认不出,站在他眼前的人是曾经的奚家小公子奚莲。在奚家暂住的那段日子,他没少借着姑姑章华和大公子奚烨的名头对他百般刁难,后来奚莲逃走,章顺安便也将此人抛在了脑后,自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眼前这个使剑的修士与奚家联系在一起。
他没认出司莲,司莲却还记得他,眼下只道:“你可以直接弃剑认输,我赶时间。”
他确实赶时间。
与师父对战的白家人也是个三星境的星图修士,听说亦是白家近年来最出色的年轻一辈,司莲想尽快打完这场前去观战。
哪怕他知道师父一定会赢,他也想站在台下,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