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地界,能施展这种星宿术的,恐怕只有——
“快!快看!”
第二个“太阳”明暗变换,像是一只金色巨眼悬在头顶。若说师明瑕的【地灵·鬼瞳】是镇压恶鬼的死亡之眼,那么【天衍·天目】便是堪破虚妄的天道之目!
难怪世人皆认定,天衍是九大星宿术之中最接近天道的术法!
天目睁眼,宛若日光普照。
甲板上骤然爆出一声惨叫。
学宫弟子们纷纷退开,只见一身着弟子服的年轻修士跪在地上,周身的皮肤像是正被烈火灼烧,滋滋往外冒着烟气。他的五官痛苦地扭在一起,却又像蜡一样融化开来,颧骨塌陷,双唇变厚。天目之下,他的化形术在几息之间便失了效,露出了本来面目。
“你不是柴俊,你是谁?”
在他身侧的弟子失声尖叫,引来了学宫执教。
“怎么回事!”
有两人拨开人群快步而来,先一步施术将人捆住。那人被天目灼得浑身通红,已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其中一名执教上前查看:“他确实不是学宫弟子,也不知是哪方混入学宫的细作,用了化形术瞒过了众人,没想到竟在天衍术下现了形。”
“不愧是传闻中最为神秘莫测的天衍之术,竟有如此神通。”
弟子们窃窃私语,原本以为奚家这回丢了人又吃了亏,怎么也得缓一阵子,没想到那位公子竟挑着日子破境出关,一出手便是惊天撼地,想来闹出乱子的贼人很快便要落网了。
两位执教中刘执教的资历更老,傅萱便问:“此人如何处置?”
刘司道:“此行重在星斗大会,飞舟不能返程,先带着他,到地界了再细细审讯。”
傅萱抬头,却是道:“怕是由不得我们了。”
碧空之下,一叶麒麟舟破云而来,麒麟首上“奚”字耀目,舟上只立四五人,个个身着奚家澜衣,修为最高者已在三星境后期。
刘司的眉间几不可察地一皱。
麒麟舟速度飞快,一盏茶的功夫就已追上了飞舟。
为首修士道:“天目所示,有贼人混入学宫飞舟,公子忧心同门安危,特命我等前来拿人。”
傅萱忍不住道:“这是我们学宫内事,人既已拿下,我们自会保障弟子安全……”
“特殊时期,还望学宫配合。”
奚家修士客客气气,态度却强硬。
刘司拦下傅萱,同修士道:“都是为了弟子,既是公子有言,便劳烦诸位了。”
他撤下飞舟结界,允了奚家修士登舟。
糟了,他们上来了!
钱来也将头一缩,回身望向朝九宁和司莲,无声道:“怎么办?”
船舱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醉酒的大汉慢慢坐起了身,神情紧张的矮个子愈发紧张,唯有那个蒙面男,依旧动都不动一下。
“喀哒。”
矮个子险些被这一声惊得跳起,钱来也转头,却见是朝九宁从他手里抓了把瓜子,喂给不知什么时候钻到她脚边的胖仓鼠。
矮个子暗骂一声,钻过来一把将仓鼠抱起,又迅速回到原地蹲下。
朝九宁勾引仓鼠未遂,遗憾起身:“偷渡一事,学宫里不止一人参与,奚家再强势,学宫也不会傻到将把柄白白递出,倒是不必担心会将我们交到奚家手中。”
“怕只怕……我们这里还有人有旁的身份。”
船舱内的氛围又从紧绷变得微妙。
钱来也察觉到交错的几道目光,头皮一紧。
是啊是啊,我们不就是正被奚、颜两家通缉的修士么!
但许是觉得舱中有人比他更为紧张,钱来也又忽而觉得不紧张了。
司莲无声挪步,将身子一侧,对着舱门。朝九宁却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自然而然地将司莲重新挡在身后。
司莲目中一软。
船舱外,修士已然登船,对众人道:“为保诸位万全,还请所有人,走出舱室,站到天目之下。”
能入金鹭学宫的,都非小门小户出身,连飞舟之上都是住的一人一间的舱室,闻言自是不甚乐意。
奚家修士各自散开,为首之人道:“天目不会伤害无辜之人,公子高义,此番也是为了揪出宵小之徒。诸位之中也不乏此次意在星斗大会上崭露头角的,若再有贼子用化形术法潜藏舟中伤了人,可就误了大事了。”
的确,若是因此误了星斗大会,才是真正得不偿失。
陆陆续续有人推开舱门,从房中出来。好在飞舟宽敞,甲板上站了这许多人也不显得拥挤。
傅萱和刘司点了人,同奚家修士道:“学宫弟子八十三人,执教四人,船工十人,皆在此处了。”
“是吗?”
为首的修士微微颔首,却是振袖一挥,一道鬼爪瞬间将低处的舱门抓得四分五裂。
“我方才有言,所有人都得到这甲板上来。”
“躲在这里的六位,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