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休假的时间跨了月,即便望言做好十足的准备,依然忙得脚不点地。
这么说好像也不对,复工以来,坐在办公桌前几乎没怎么离开,那就是上半身忙得“脚不点地”。
尤其是右手。
补记录、补笔记、写纲要、写稿子和发言材料、开会…
这些日常工作占据掉望言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有的甚至已经挤占许多工作之外的时间。
。。。
佳夕开门进来的时候,望言正在电脑上修修改改。听见关门声立刻起身迎上去,等佳夕换好拖鞋,立马开口问候。
“今天下班好早呀!”
先是低头观察望言的脚,前几天她就把手杖关回柜门,如今能自如行走,看不出异常。
如果被要求用一个形容词概括身前人的状态,佳夕唯一能想到的是…
生龙活虎?不,是离了大谱!
“我有打扰到你了吗?”
“啊?”望言立马否认,“没有呀!你动静很小,怎么会影响到我?”
“那…是你又没灵感了?”
“谁说的?造谣者一辈子洗头到一半突然停水!我存稿都排到半个月之后了呢!”
望言的面部表情很丰富,先是义愤填膺,接着立马换上沾沾自喜,最后亮着眸子,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笑,佳夕也被感染,话里带着喜悦。
“那你怎么一有动静就把电脑丢开啦?平时你都视我为空气的呀!”佳夕伸出指尖轻点上望言因为突然皱眉而撅起的嘴巴,“到底怎么啦?”
望言侧身躲开嘴角的指尖,很痒,也有点影响发挥。
“我在写材料。天呐,写了好几天,居然只写出四页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嗯哼~意味着什么?”
望言被佳夕虚心求教的姿态可爱到,情不自禁蜷曲着左手食指轻刮她的鼻梁。
“意味着才写了一半。还有要命的另一个四页等着被我攻略!”
佳夕偏头作思考状,斟酌好一会儿继续提问。
“写了多久?”
“嗯…三天!”
“也就是说,你还要再写三天?”
望言很是丧气,垂头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
“不是这么计算的!我还有一晚上的时间,明天必须要交给主任修改。”
佳夕弯腰,捉住望言的手腕把人往起拽,奈何有人耍赖,软着身子一点也不配合,只能跟着一起坐下去。
“吃饭没?”捏了捏还握在手里的手腕,“一顿都没吃?”
“没,不饿。”
佳夕站起来往主卧走:“本打算邀请你去我家吃晚饭,我爸做了烩菜,既然你不饿,又要加班,那我自己去。”
“好。帮我问昀姐和叔叔好。”
。。。
佳夕换好衣服出来,注意到望言又缩在沙发上对着白花花的屏幕凝眉敛神,手指却一动不动。
抿着嘴巴,最后还是轻轻关好门离开。
。。。
“钥匙也不带!真拿自己当客人?回自己家还敲门!”
“爸爸,能不能不要一见面就抱怨,释放负…”
“夕夕回来啦!”
佳夕立马闭上散发负能量的嘴巴,反应几秒,开始传播正能量。
“叔叔晚上好。欢迎来家里做客!”
望佑乐呵呵地走到佳夕身边:“夕夕晚上好!你妈妈说今天是地道的西北味,我和阿姨来蹭饭吃!”
“欢迎欢迎!我去厨房跟阿姨打招呼。”
佳夕蹭到厨房,一眼看到戴着围裙剥蒜的妈妈,顿时惊掉下巴。
“妈!你刚做的美甲!还有,你居然没戴一次性手套!”
“闭嘴闭嘴,小声一点。妈妈今天的人设是俏厨娘,收起你没见过世面的嘴脸。”
佳夕绷住没有笑出声:“好好好,那我走可以吧?不懂你的情趣。”
看着佳宁钊也钻进厨房,乔昀立刻丢开手里的东西,在俞研的协助下解开围裙,两人又凑到一处,边欣赏照片边往客厅走。
修图的时候还抽空征求望佑的意见。
“求求两位女士别再问我没有答案的问题!你们上次在公园拍的照片,我说好看的你们一张都没发,我和宁钊觉得不合适的,你俩倒是全都发布出去了。”
“山猪!”
“还是两头!”
喝着茶的望佑又往离两位女士更远的地方挪,想了想还是放下茶杯去厨房。
两头山猪有水喝,还能做出美味佳肴!
。。。
佳夕是回来取寄到家里的一份合同的,顺便整理一些书籍带回去。最近设计遇到瓶颈,甲方不着急,自己却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修改。
已经推翻好几稿,倒不是甲方不满意,上次回复慢慢设计后没再催促过,可是…
佳夕既不想错过这个单子,又确实遇到迈不过去的困难,设计出的每一稿都觉得差点意思。所以想找点以前看的小说找点设计思路。也想过实在不行去一趟蓉城,面谈一次,或者看看那双手,见识一下什么是“有缺陷的勋章”。
说不定就能设计出一款有瑕疵、不和谐但独属她们的戒指。
房门被敲响。
“请进。”
“夕夕,给妈妈开门,妈妈没多余的手!”
佳夕收回思绪打开房门,乔昀抹着护手霜斜靠在门边。
“言言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你问我?你们不是天天见面天天联络吗?俞研阿姨都不可能那么频繁地见到她吧?”
“那倒是,言言最近很忙!这几天见她,觉得她瘦了好多,看上去很累,我都没敢跟你阿姨说,怕她心疼!不来也好,免得你阿姨和叔叔担心。你走的时候记得带上爸爸装好的烩菜,看着言言多吃点。”
佳夕难得没有反驳,反而很正式地问询:“妈,望言休假的时间不长,最近怎么会这么忙?按理说不应该吧?”
乔昀走进佳夕的房间,坐在书桌前,示意她关门。等佳夕也坐好才小声说起来。
“一般来说,行政业务抓一头就很可以了。可是言言最近两头都要抓,所以很忙很累,却很锻炼人。”
佳夕完全不理解:“听不懂!但为什么都要抓?”
“好问题!”
“妈,你继续说呀!”
乔昀又看了一眼房门,凑在佳夕耳边念叨。
“先不要让叔叔阿姨知道,因为我也不是很确定。言言的领导现在有多重考虑,应该是想再确定一些她以后究竟往哪方面发展会更好,所以她最近做的事很杂。”
“什么嘛!听不懂,神神叨叨的…”佳夕挠着耳朵,拉开和妈妈的距离。
“妈妈的意思是…言言,现在的发展空间更大更广了,所以忙点好!”
。。。
望言尝着烩菜里的精排,来不及夸赞是美味珍馐,就被工作群的消息提醒弄没了胃口,揉着胃部逐条查看。
半天才反应过来领导的意思是…现在给他回个电话?是这个意思吧?想立刻找个人商量,可是办公室的人明天才见得到。
如今唯一能商量的人已经去泡澡。
咬着牙拨通做了自己两年直属大领导,但非必要绝不私联的电话。
。。。
敲响卫生间的门,让响声尽量听上去没那么迫切。
“佳夕?”
“嗯?”
望言退开两步:“单位有事我得去一趟,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你先睡。”
“饭吃完了吗?材料呢?”
望言抬起手腕,加快语速:“等烩菜凉了麻烦你放到冰箱,我明天一定吃完。佳夕,我得马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