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严峻到了极点。控制室内一片沉寂,只能听到警报器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嘶鸣。
“我们……有备份方案吗?”秀秀的声音带着一丝希冀,也带着一丝不确定。
“有,但都不成熟,且面临巨大挑战。”墨子坦诚相告,“在高性能计算方面,国内有几家公司在设计通用CPU和GPGPU,但在绝对性能和软件生态上,与国际最先进水平仍有明显差距。更有潜力的,是那些专注于特定领域加速的架构,比如针对CFD计算特点优化的AI芯片或FPGA方案,但这需要算法和硬件的协同设计,周期很长。”
“在EDA方面,”墨子继续道,“国内也有团队在攻关,但大多集中在点工具,缺乏全流程的、经过大规模工业验证的完整解决方案。而且,即使工具开发出来,如果没有芯片制造厂(Foundry)的紧密配合(提供PDK),也无法真正用于设计出可制造的芯片。”
他调出了模拟器基于现有数据进行的推演结果:如果无法在短期内突破计算和EDA的封锁,“腾云”项目的详细设计阶段将被迫大幅延长,关键试验推迟,整体进度至少滞后三年以上。这还不包括对悦儿基础研究和其他高端制造领域带来的连锁负面影响。
“我们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秀秀斩钉截铁地说,工程师的韧性在她眼中燃烧。
“当然不能。”墨子肯定道,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充满算计,“危机,危机,危中有机。这恰好是我们彻底摆脱外部依赖,构建完全自主可控的数字研发体系的绝佳契机,甚至是倒逼我们实现跨越式发展的强制动力。”
他迅速开始布局,声音沉着而有力:
“第一,**启动‘算力自主’应急计划。** 立即整合国内所有可用的、不受禁运直接影响的高性能计算资源,包括国家超算中心的新型自主芯片集群、军队及科研机构的特定领域计算设备。由‘弦飞资本’牵头,成立一个跨机构的‘算力调度中心’,优先保障‘腾云’、悦儿实验室等核心项目的计算需求。同时,加大对国内芯片设计企业和替代架构的战略性投资,不惜成本加速其成熟和应用。”
“第二,**启动‘EDA涅槃’计划。** 联合国内所有相关的EDA研究机构和企业,在国家力量的协调下,打破门户之见,集中力量攻坚全流程EDA工具链。‘弦飞资本’将设立专项风险基金,重金招募全球顶尖的EDA人才,并推动与国内芯片制造厂的深度协同,构建自主的PDK体系。这是一场硬仗,但必须打,而且必须打赢。”
“第三,**算法与软件重构。** 悦儿,秀秀,这需要你们的深度参与。我们需要重新审视我们的仿真算法和科学计算软件,使其能更好地适配国产计算硬件架构,挖掘特定领域加速的潜力。甚至,我们可以利用悦儿的数学框架,探索一些颠覆性的、对算力需求不同的新型建模和仿真方法。”
“第四,**非常规手段。**”墨子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决绝,“我会动用所有可能的‘暗线’渠道,尝试获取禁运工具的关键技术资料、或者寻找仍在提供服务的‘灰色’节点。同时,加强对我们现有计算环境和知识产权的安全防护,防止对方进一步的破坏行动。”
指令一条条发出,清晰而果断。控制室内的工作人员从最初的慌乱中恢复过来,开始按照墨子的部署紧张有序地行动。
通讯结束后,墨子独自站在依旧闪烁着红色警报的全息投影前。投影上,代表“腾云”的光团似乎因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而黯淡了些许,但其核心依然在顽强地跳动。
“‘守护者’的反扑,果然来了,而且直指要害。”墨子喃喃自语,“他们想用数字的锁链,束缚住我们腾飞的翅膀。”
他的嘴角,却勾起一丝冷峻的、近乎挑衅的弧度。
“那就让我们来告诉他们,什么是绝境中的创造力,什么是一个民族被逼到墙角后爆发出的、足以粉碎一切枷锁的智慧和力量。这场数字领域的‘上甘岭’战役,我们不仅要守住,还要以此为契机,建立起属于我们自己的、更坚固、更先进的数字堡垒。”
他转身,面向那庞大的、正在全力运转以模拟各种应对方案的“现实世界模拟器”。数据洪流奔腾不息,仿佛在回应着他的决心。这场关乎未来制空权、制天权,乃至国家科技命运的数字基石争夺战,在这一刻,进入了最惨烈、也最决定性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