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此恨他,我会为你报仇的,我要杀了这个畜生。”谷盈一道。
“不,女王陛下。我死了,就让仇恨就此消解吧,冤冤相报何时了,我腹中的孩儿没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不希望她带着父母的仇恨活在人间。”葳灵又拉住侍女的手道,“等我死后,记得经常为我和孩儿念经祈福。”
说完,葳灵吐血而死,躺在花丛里,宛若一朵靡丽的凌霄花。
自打从娄涿山回来,张择晓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
那天,张择晓被抬进太医院,谷盈一抢着要进去,太医剪掉他的衣衫,给他清理伤口,抹上药膏,谷盈一在一旁握着他的手哭泣,还一个劲儿的问道:
“医执,你告诉我,他受的是不是皮肉之伤?是不是皮肉之伤?是皮肉之伤,对吗?”
太医困惑地将眉头扭在一起,迫于无奈也只是安抚她,“女王陛下,休养多日会见好的。”
谷盈一担心的他受的是内伤,凡人的药如何医治神仙呢?地府只有一弹丸小地种植药材,他能用得了吗?那她该带他去哪里医治呢?
月上梢头,张择晓倚在软榻上,谷盈一喂了他两口汤药,葫芦将毛巾放在盛着清水的铜盆里浸泡,拧干后递给谷盈一,她让葫芦变大,扶住张择晓,轻轻地脱去他洁白的中衣,给他擦拭上身,摸着被恶魂啃噬的伤痕,如点点血梅,她的心像坠入冰窖似的,又疼又冷,谷盈一趴在他的肩头哭泣,葫芦见她这般伤心,将她揽在怀里。
谷盈一见他没有醒来,唤来夜游神,哭着道:“野仲,我心疼他。他到底受了什么罪?睚眦不是他的哥哥吗?怎么能对他这么狠心?”
夜游神见状也伤心,过去施法瞧了瞧,“宫主,八殿下的皮肉之苦暂且不提,静养就是了,内力也没什么严重的损伤,可是一直昏迷不醒,别是着了邪气了。”
谷盈一焦急地问,“那怎么办?金漉师兄是跟着我才下落不明的,如何请得动地藏王菩萨呢?东海,东海是不能去的,龙王一家对我很好,我不能还敖嫃公主一个这样的八郎。野仲,还是你告诉父亲,叫他上禀天帝,救救八殿下吧。”说着又哭了起来。
“宫主别心忧,我这就去禀告府君。”
野仲离去后,葫芦在一旁挑灯花,房内寂静如水。
谷盈一趴在他的臂弯上哭诉着,哥哥,盈一从来没有想过,让任何人占据你在盈一心里的位置。可是,我不忍心见八殿下有恙,他好起来我才能好受。八殿下,盈一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你这样我怎会不为你伤心呢?你快些醒来吧,你还得和我一起去找哥哥,没有你,我如何去找哥哥?
窗子外传来“哞呜”的声音,葫芦动了动耳朵,兴奋地“汪汪”直叫,飞突出门外。
象精趁着夜色,把一个包袱递给葫芦,“好兄弟,娘伤心着呢,俺就不去打扰她了。这个包袱是俺爹叫俺送来的,里头有救八殿下的药材,一包一包配好了,煮了喂八殿下喝下。小罐子里有药膏,叫娘擦了,剩下的你给八殿下擦,对了,还有一朵小花,名为迷穀花,是给娘的,记得让她戴在身上,这样就不会再迷路了。”
它捏着葫芦的脸,“笨笨葫芦,我说的你都记着了么?”
葫芦气呼呼地点头如小鸡啄米。
象精又递给葫芦一大罐子蘑菇汤,“这是俺的心意。这回够你和娘喝的了。”
葫芦蹦蹦跳跳地“汪汪”乱叫,象精明白它是想说话了,于是塞到它嘴里一颗药丸。
葫芦萌萌地说道,“白白,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象精摇头。
葫芦开心地道,“是八殿下!”
象精气得一掌吸了它会说话的法术,又把葫芦一脚踢回房内,扇着翅膀飞走了。
葫芦转头把包袱和蘑菇汤交给了谷盈一。谷盈一不敢耽搁时辰,连忙去院子里熬药,葫芦帮忙在一旁一边扇风一边喝蘑菇汤,谷盈一见茜绫房内的灯还亮着,便敲门而入。
自从箜篌的弦被小九斩断之后,茜绫一直抱着箜篌默默地摸眼泪儿。谷盈一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道,“茜绫,别伤心了,一定会有法子修好你的箜篌的。”茜绫抱住谷盈一哭泣,“盈一,这弦在我心里的分量很重很重。”
草药熬到了凌晨,谷盈一喂了张择晓之后,伏在他的臂弯上睡着了。
清晨,晨曦微洒床帐,张择晓缓缓睁开眼睛,朦胧之间,看到谷盈一睡颜恬静的样子,便笑着轻拢她的头发。
“你醒了竟敢不叫我!”谷盈一被惊动,锤着他的手臂。
张择晓微微吃痛,谷盈一扑到他的怀里大哭,两人说了些贴心的话,葫芦捧着盛满茶水的壶,端来给张择晓喝。
半个月后,小王子交付国书,一行人离开了圣阳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