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姬道:“天气凉了,你以我的名义给家主送去外衣,再说我身子不适,不能赴宴致歉,这是我亲手酿的暖身酒,请家主品鉴。记得,看着他喝了再回来。”
小蝶捧着酒壶,手心都出汗了:“要是……家主不肯喝呢?”
“不喝也没关系。”夜姬道,“我还有别的法子。”
小蝶咬了咬牙,捧着酒去了前院。
约莫几杯茶的功夫,她慌慌张张跑回来,脸色发白。
“夫人,家主他……他说领情了,只喝了一口。”
夜姬点点头:“他喝了之后,可有什么不一样?”
小蝶回想了一下,忽然道:“家主喝完没多久,就抬手蹭了蹭脖子,好像很痒的样子。远远看着,脖颈一侧都红了。”
夜姬“嗯”了一声,心里笑嘻嘻的。
“那酒……那酒到底是什么?不是暖情酒吗?家主不会有事吧?”她越想越怕,万一害家主出了事,她也逃不掉责任。
夜姬看着她吓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直接说出来了:“慌什么,那只是糯米酿的酒罢了。家主对糯米过敏,喝了身上会起疹子,痒几日就好了,不碍事的。”
她早就留意到,源赖光从不吃糯米做的点心。
厨房呈上的和果子,麻薯,他从来碰都不碰。
而她自己与姐姐天生便碰不得糯米,沾一点便浑身起红疹,痒得难受。
源氏血脉同源,她猜,源赖光应当也是一样的,果然是没错的。
“他今晚出了状况,一定会来我这里问清楚。等会儿他来了,你换上我的外衫,坐在里面,背对着门口。我躲在门后,打晕他就好。”夜姬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小蝶脸都白了:“打,打晕家主?这……这万万一打不晕,我……”
“相信我,我身手还是蛮不错的。”夜姬说的是事实,以源赖光现在的武力,要是她不处处受限制,就远远比不上她。
夜深了,月色入户。
前院的喧闹渐渐散了,院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源赖光来了。
夜姬示意小蝶躲进屏风后,自己静静站在门后阴影里。
源赖光走到门口,没叫人通传,抬手便推门。
就在他的手刚触到门板的瞬间,夜姬从门后缓步走出,抬手,落棒。
“咚”的一声闷响,源赖光便倒了下去。
夜姬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拖着人走到床边,慢慢将他放在被褥上。
屏风后的小蝶早已吓得大气不敢出,夜姬让她换完衣服就出去守着。
小蝶连忙换好衣服,低着头匆匆出去了,小心地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夜姬和昏迷的源赖光。
烛火摇曳,映得人影晃动。
夜姬伸出手,开始解源赖光的衣带。
先解开外衫,褪去中衣,一件件乱扔到地上,随后又揉乱了他的头发。
做完这些,她拿了针对着自己指尖一刺,等血珠冒出来,将几滴血点在床褥内侧。
她也解开自己的外衫,只留一件素色里衣,松松垮垮披着。
随后她便直直的坐在床边,守着源赖光,就这么守到天亮。
窗外泛起鱼肚白,晨雾漫进院子。
夜姬估摸着差不多了,就把自己的脖子和胸口都捏红,才躺下身,依偎进源赖光怀里,头枕在他胸口,手臂环着他的腰,闭上眼。
没过多久,怀里的人便有了动静。
源赖光缓缓睁开眼,后脑传来钝钝的痛感,让他下意识皱紧了眉。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怀里温热柔软的触感,发丝的清香,还有身上凌乱的衣衫。
他猛地低头。
入目是女子乌黑的发,与露在衣领外的雪白肩颈,肌肤上点缀着几处淡红的痕迹,刺眼得很。
源赖光猛地坐起身,一把将人推开,压着滔天的怒意:“你对我做了什么?”
夜姬被他推得一晃,这才缓缓睁开眼。
眼神迷蒙,像是刚从睡梦中惊醒。
她扶着枕头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露出半个胸脯,很是娇柔的模样。
“家主……”她叫了一声。
源赖光的目光扫过床褥上那几点暗红,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探身,伸手捏住她的下颚,力道极大,眼神阴沉得可怕:“你不是源月弥,你到底……是不是源夜姬?!”
夜姬看着他,眼里的茫然更重了。
随即,眼泪便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家主在说什么……”她哽咽着,“什么源夜姬……昨晚您喝了酒,到我院里来……您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哭得克制又端庄,楚楚可怜,找不到一点破绽。
源赖光盯着她的眼睛,眉头拧得死紧。
从前源夜姬附在表妹身上的时候,他能一眼识别,是因为他对表妹十分了解,才会觉得她错漏百出。
而现在他根本分不清。
他对源月弥本就不熟,不知道她本该是什么性子,轻易下不了判断。
夜姬垂下眼,眼泪又滴了下来:“我从不敢奢求您的爱,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有了孩子,我在这座宅邸里才算有依靠,再者……家主也需要继承人,不是吗?”
屋里死寂一片。
源赖光死死盯着她,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半晌,他才猛地松开手,冷哼一声:“你最好祈祷一次就能怀上。”
他掀开被子,捡起地上的衣服,飞快穿戴整齐,全程没再看她一眼,整理好衣袍,便摔门而去。
夜姬坐在床上,擦去脸上的泪痕,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
放心吧大孙子,包的,包你能喜当爹的。
只是……
她摸了摸小腹,有点好奇孩子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等查出来了,她就会立马杀了孩子的亲爹,免得不知哪天冒出来认亲,可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