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义继看向夜姬:“你的婚事我自会去跟家主说。你先在家歇着,这几天不要乱走,等我消息。”
“是,父亲。”夜姬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
消息传到源赖光耳中时,他正在书房忙碌。
源义继亲自过来,毕恭毕敬地把族老的决议呈报给他,话里话外把月弥夸得如何美貌,如何才艺精通,温良乖顺,无可挑剔。
源赖光头也没抬,笔下的字没停:“随便。”
源义继一愣,准备好的一通话全堵在喉咙里。
“家主,您不打算表态……”
“我说,随便。”源赖光终于抬眼,“你们既然都定好了,按你们的意思办便是。”
源义继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躬身应下,退了出去。
对源赖光而言,娶谁都一样。不过是家里多住一个人,给份月例,派两个侍女伺候着,和养只猫、养条狗没什么区别。
至于那人是谁,叫什么,长什么模样,他从没在乎过。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那个源夜姬到底又跑到哪里去了。
源氏打造的刀,绝不能流落在外。
……
婚礼定在半个月后。
说是婚礼,实则简朴得可怜。没有盛大的宴席,没有贺客盈门,只是简单走完了礼节便作罢。
夜姬穿着厚重的婚服,独自坐在新房里,全程没见到源赖光几面。
他只按流程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中规中矩地完成每一个步骤。
礼成之后,便直接去了前院待客,再没露面。
夜幕落下,宾客散尽,偌大的宅邸重归寂静。
夜姬困得实在撑不住,让侍女帮她卸掉妆容,洗净身体,换上寝衣,倒头就睡。
直到月上中天,院外才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由远及近。
门被拉开,源赖光的身影逆着月光站在门口。他已经换上墨色常服,淡淡扫过屋内陈设,最后落在夜姬身上。
此时夜姬正侧身睡着。
源赖光皱了皱眉,走到被褥前,将她摇醒。
夜姬在睡梦中猛然惊醒,一下子坐直。
看清是源赖光,她立刻切换成月弥平时那副恭敬的模样,连忙道歉:“对不起家主大人,我看您还没回来,没撑住就先睡了。我马上服侍您就寝。”
边说边伸手去解源赖光的衣服。
源赖光按住她的手,冷言道:“你安心住着,缺什么跟管事说。对于我,你可以把我当主人,唯独不能当作丈夫,否则你会失去许多快乐。”
说完这句,他拿开她的手,起身便要离开。
其实有个问题,夜姬想了一百年都没想明白。
这些家族百年难遇的天才们,是如何抵挡得住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人睡在他们房间里,而不为所动的?
他们武力拉满,智力拉满,是以牺牲身体那方面为代价的?
如果这么想就合理了。
夜姬茅塞顿开,埋在心底许久的怨念顿时得到了开解。
难怪前夫从不跟她睡同一个枕头,盖同一床被子,原来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体缺陷……可惜了她的平家哥哥,白长了那一身肌肉。
夜姬不禁有些惋惜自己一直以来都没能吃上一顿好的,现在借着别人的身体,也没法轻易去尝试。
不过也无所谓了。
拥有族长夫人的身份,就拥有了相应的权力,找起姐姐来也容易得多。
等见到姐姐,她会把家主的权力也全部拿走,让姐姐和她轮流来当源氏家主。
毕竟没人会盯着一个不受宠的主母,没人会在意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而这份透明,正是她最需要的东西。
“家主。”夜姬突然轻声叫住他。
源赖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夜姬语气柔缓:“我知道家主公务繁忙,不敢叨扰。只是初来乍到,对这里还不熟悉,明日想在府里各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不知可否?”
源赖光沉默片刻,丢出两个字:“随你。”
话音落下,脚步声便渐渐远了,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门口的侍女关上门,夜姬撇撇嘴,只好重新回到被窝里,继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