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你把我姐姐藏起来,就是想再次吸引我过来,还从她那里打听到我名字了吧?”她说。
源赖光道:“一开始你想利用鬼切杀我,恐怕不止是杀我一个,我现在不过在以牙还牙。”
夜姬冷笑:“鬼切不是还给你了吗?请问我要怎么利用鬼切?”
“他破损严重,至今还在重铸。”源赖光往前迈了一步,直直逼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到不足一尺,“是因为鬼切对你没了利用价值,才选择做这个人情。”
夜姬不停后退,后背“咚”地撞上门板,再无半分退路。
源赖光又往前压了一步,几乎将她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比她高出近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目光从她眉眼滑到唇瓣,又慢慢落回她眼底,在审视着猎物的傲慢。
“是有这层原因,但不全是。”夜姬定了定神,仰起脸迎上他的视线,“源赖光,别废话,再不还我刀,我就喊人了。”
“你尽管喊。”
源赖光轻描淡写地说,摆明了她不敢。
“你我都来自源氏宗室,族谱从属于同一脉,你不能对我如此不敬。”夜姬嘴上抱怨,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硬抢不行,源赖光随时都有可能割自己的手。血契一建立,尽管她会得到空前加强,可终究不能离开主人半步,没得自由。
算来算去,只剩最后一个法子。
夜姬心一横,索性豁了出去,出卖自己最不值钱的老脸。
她猛地抬手,一把揪住源赖光的头发往下扯,那力道不算轻,源赖光吃痛地被迫低下头。与此同时,她踮起脚尖,仰起下颌,飞快地吻上了他的唇角。
说是吻,快得几乎来不及捕捉触感。
但足够了。
源赖光的身体又一次瞬间僵住,握刀的手不自觉松了力道,瞳孔微微放大。
夜姬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手腕一转,灵巧地将刀拿了回来。
她半点犹豫都没有,拉开门便往外冲,只留源赖光一个人站在空荡的房间里,半晌才回过神。
他抚上被吻过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柔软的触感,像火星溅落,燎得心口发烫。
“……源夜姬。”他低声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
夜姬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估计还真跟源赖光说的那样,三大家族都在留意她的举动。
她不能再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赶紧藏回去,把衣服换回来,快速扫了一遍在丧礼现场的人。
正好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人群边立着个身体摇摇晃晃的少女。
少女一身素白丧服,身形单薄如纸。连日衣不解带守在母亲病榻前,本就孱弱的身子早已耗空,瞧着也染上了疟疾。
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得起了皮,全靠一只手扶着柱子才能站稳。她时不时压抑着咳两声,咳得肩背发颤,却硬撑着不肯退下去歇息。
夜姬眼睛骤然一亮。
看着样子,应该就是藤原朝雾夫人的女儿,用她的身体,行事再方便不过。
入棺仪式前,和尚法师围着棺椁站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钉在棺木上,正是全场最肃穆,也最无人分心的时刻。
源月弥本就体虚,又熬了好几夜没合眼,被浓重的香火气一熏,身子晃了两晃,终究撑不住,直直往前栽倒。
“月弥小姐!”旁边的侍女惊呼一声,伸手想去扶,却慢了半步。
就在众人惊呼声将起未起的前一刻,夜姬动身了。
整套动作快如疾风,连站得最近的侍女,也只瞧见自家小姐腿一软摔了下去,一点异样都没察觉。
“月弥!你搞什么?”源义继皱着眉上前一步,不仅没半分担忧,反倒满是不耐,只觉得女儿在葬礼上失态,丢了他的脸面。
夜姬刚附身上去,还有点晕,她扶着额头缓缓抬头,眼神蒙蒙的。
“父亲,对不住……我,我有点头晕,能不能容我歇片刻?就一小会儿,我马上回来,绝不耽误母亲的法事。”
她垂着眼帘,睫毛颤巍巍的,一副强撑着不敢给父亲添乱的模样,瞧着格外惹人疼惜。
“去吧!只能一会儿,休息够了就出来。”源义继厉声呵斥一句,终究没在宾客面前过分苛责,挥挥手便让家仆扶她去侧边廊下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