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是……百年前那位征伐邪马台的平氏将军之妻?”他的声音明显变柔和了一些。
“源夜姬……嗯,连名字也对上了。”玉藻前喃喃自语,合上折扇,狐火彻底熄灭。
“又不烧我了吗?”夜姬小心翼翼地问,放下挡在面前的双手。
玉藻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抬起手,指了指她腕上的手环。
“你可曾记得,你丈夫曾经救过我的一名手下?”
夜姬本来想摇头的,因为她一时真没想起做了什么好事,但为了活命,只能纠结的轻轻点了下头。
玉藻前接下去说:“我那手下一直想报答恩人,便向你丈夫索要了一件信物作为凭证。当时你也在场,还把这个手环拿下来给了它。后来,他报了恩,便将此物归还。”
对于那位平氏的英雄,玉藻前对他的事迹也是略有所闻的。
那时玉藻前还很信任人类,听闻那位平氏将军曾以凡人之躯对抗盘踞在邪马台的神明,就足够令他十分佩服。
夜姬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小玩意,有些失神。
戴久了,竟然忘了这东西的存在。
她还记得定亲的那一天。
那天阳光很好,院子里种满了白色的山茶花,开得正盛。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廊下,看着大人们在前厅寒暄客套,看着父亲收下一堆又一堆的聘礼,只觉得无聊透顶。
后来,在双方长辈交换庚帖,相谈甚欢的时候,年少的平氏少主趁没人注意,悄悄走到她身边,拉过她的手,将这条手环套在了她的腕上。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却异常温柔,替她系好红绳的结扣,动作仔细得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仪式。
“平家哥哥,这是什么?”当时年幼的她歪着头问,晃了晃手腕,铃铛叮当作响。
“被神明祝福过的东西,能保你平安。”他说话的声量很低,却没有看她,而是落在她手腕的铃铛上,耳根悄悄泛红,一直红到脖子根。
“哦。”她随口应了一声,觉得这手环还挺好看的,便没有摘下来。
然后她就转身跑去找姐妹们玩了。
父亲姬妾众多,她的兄弟姐妹有十多个,从来不缺玩伴,于是自然而然的把平家少主一个人晾在原地。
她记得她跑出去好几步后,回头看了一眼。平家少主仍然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叫住她,最终却只是落寞的笑了笑。
以前她不懂,现在一想,突然跟开窍了一般,好像有点懂了。
那种情绪大概是……
完了,莫非前夫哥是喜欢她的?!!
那他以前怎么老爱跟她吵架,爱说教,还从来不和她睡在一个被窝里?
她一直都觉得前夫哥不喜欢她,恨不得丢她回源家去,结果呢?细思极恐了。
被扔进锻刀火炉的时候,业火并没有烧毁她身上的物品,她的肉身也没有被破坏,只是与刀融为一体。
原以为是施术者的手法精妙,但现在想来,应该是这条手环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都过去那么久了,前夫哥还在发力,真是不容易啊。
对不起了,平家哥哥,火烧眉头,得先借你的名头用一用,不然我今天得死在这里。
夜姬心念一转,她抬起头,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配合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感慨。
“这么一说,我倒也想起来了。您的那位手下,是不是一只呱太?”
玉藻前微微一怔:“你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