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走到男孩身边,他衣襟里也藏着一枚一模一样的平安符,因为护在怀里,保存得好一些,上面写着:「纳福·羽衣」。
羽衣,爱花。
原来是他们的名字。
名字取得挺好听的,一看就是被爹妈捧在手心里疼大的。
能在父母身边安安稳稳长到十岁左右,无忧无虑的,也不算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夜姬看着那两枚平安符,忽然有些走神。
她就没这么好命了。
“夜姬”这个名字,是她那父母随口取的,因为她生在夜里,就随便叫了夜姬。
家里还想早早的把能力平庸的她送去嫁人,要不是有姐姐护着她,说多留她几年,她的人生早就在少女时代就困死在平家那四方院子里。
她收回心思,把两枚平安符小心塞回两个孩子的衣襟里,低声说了一句:“羽衣,爱花,我会替你们报仇的。”
占了人家的身体,结了这份因果,顺手把这笔账讨回来,也算公平。
之前她也帮着久见夜姬,把她的好表哥耍得团团转,还让她的好表哥失了名誉,这次她也会想办法替羽衣爱花报仇。
之后她起身回了木屋,在屋里转了一圈。
屋里摆着精致的漆器茶具,墙角堆着柔软的狐裘垫子,空气里有股狐狸特有的妖气,醇厚绵长,绝不是普通小妖能有的。
能在深山里建屋定居,把孩子护得这么好,他们的爹妈,肯定大妖级别。
夜姬不敢多待,万一大妖赶回来,看见孩子死了,又见她占了女儿的身体,怕是要跟她拼命。
她先将刀融进体内,然后不再耽搁,转身快步出了林子,沿着山路往山下走。
……
爱花本来是一条尾巴,两对耳朵的半妖,随着原来身体的妖气彻底散掉,又被夜姬的气息盖住,那些妖怪的特征就渐渐开始退了。
先是尾巴没了光泽,变得冰凉僵硬,然后自然坏死脱落了。
头上的耳朵也跟着发麻没了知觉,没过多久也掉了下来,伤口处平平整整,一点疤都没留下。
夜姬把尾巴和耳朵处理掉了,埋土里。
现在这具身体,皮肤细嫩,耳朵圆圆的看着跟普通人类小女孩一模一样。
这身体全靠她撑着,一旦她的魂魄离开,这具壳子就会很快腐烂。
她趁着天还没亮,走到山脚下的河边。
清澈的河水映出小女孩的脸,眉眼清秀,就是头发颜色太浅,是栗色的,在人群里太显眼了。
夜姬皱了皱眉,转身回了林子里,找了些能染黑头发的草和树皮,捣出深绿色的汁液,厚厚地敷在头发上。
等太阳升到头顶,她蹲在河边把草汁洗干净,水里的倒影就成了满头乌黑柔软的头发,衬得皮肤更白了,看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女娃。
“嗯,这样才对。”她对着水面理了理头发,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身份有了,模样也遮好了,该去京都找姐姐了。
换了这么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身份,再弄得惨一点,姐姐心善,肯定不会把她赶出去,一定会收留她的。
到时候,她就能光明正大地陪在姐姐身边,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一想到这儿,夜姬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
这趟出来晃悠还真是赚了,白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
她收拾好心情,辨明了京都的方向,沿着山路往前走。
走了大概半天,刚出了山林地界,鼻子里忽然又钻进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血的味道,而且不止一个人的。
那血腥味带着活人的热气,顺着风飘过来,很新鲜。
夜姬脚步一顿,本能地顺着味道望过去。
不远处的老樟树下,靠着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
她放轻脚步走近了些,才看清那是个小孩,头发是诡异的红色,一身衣服破破烂烂,浑身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小孩正低着头,漫不经心地舔着手指上的血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