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盯夜姬的双眼,目光中是求证:“太奶奶知道他在哪里吗?”
真好,终于听见一声太奶了。夜姬表示十分欣慰。
可是关于鬼切被丢的前因后果,她肯定不会说的,敢情这些天,源赖光没有去调查她,反而还继续找鬼切,真是主仆情深。
夜姬坦然摇头:“闻所未闻。”
源赖光读懂她的刻意隐瞒,不再多问,便伸手取过刀匣,准备再度封印她。
“这样我就不打扰了,请太奶奶回到刀里,我好保管起来。”这次他礼貌了不少。
夜姬眼神骤变,立刻退步躲闪。
她看准他想求得强大的理想,就顺势拿捏主动权,说:“不,我不回刀里,给我分一个院子,再分几个有姿色的男仆过来,得把我服侍得舒舒服服的。”
源赖光动作一顿,洞悉到她在开条件,他沉默了片刻,利弊权衡之下发问:“条件呢?”
夜姬唇角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浅笑:“我想,乖孙子你还有不少独家失传的刀法想学,以及涵盖各种锻刀术,甚至是平氏的武学,恰好你太奶奶我全都会,我可以破例收你为徒,教你一招半式。”
对于夜姬开的条件,源赖光是半信半疑的。
思考了一小会儿之后,他还是答应了:“好,这个交易可以。”
他没有让夜姬回到刀里,而是把刀收回匣子里,放回原来的位置。
夜姬舒展双臂,慢悠悠活动着肩颈,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当真把自己当成了这座府邸名正言顺的长辈。
她抬步往前,走到源赖光身侧,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一旁的刀匣。
源赖光侧身让开道路:“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廊下,周遭只有脚步声轻响。
夜姬走得闲散,时不时偏头打量沿途景致,见府中仆从各司其职,行事严谨规整,和那天有人在摸鱼闲言闲语的景象完全不同了。
想必源赖光将这风气整顿过了,不错。
“你年纪轻轻,把偌大一座源府打理得这般井井有条,倒不像个初掌家业的后辈。”该夸的还得夸。
源赖光只回了一句,往正前面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移:“你那日凶狠残暴,弄断了我一个老仆的手指,他向我吐了半天苦水,只好把根源铲除。”
夜姬也不再说话了,的确是她心情不好,随便砍掉人家手指。
仆人的命也是命,说几句话而已,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源赖光居然偷偷处置了,这不是比她更残暴?
不过片刻,便抵达了府邸西侧的院落。
院子不大,清净雅致,屋舍整洁。
源赖光按照夜姬的要求,让人选几个貌周正的男仆来,没有就在外面买。
夜姬踏入院内,环顾一圈后微微颔首,算是满意。
不久后,男仆人就送过来了,一共有三人,的确都长得不错,一天叫一个轮着来伺候,也就够了。
她对着一众男仆役扬声吩咐:“只要能哄我开心,你们就会相安无事,知道吗?”
男仆役们连忙躬身应下,大气不敢出。
源赖光立在院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等男仆役们陆续退到院外听候差遣,院中只剩下两人时,他才缓步走入。
“院落与仆从,都按你的要求安排好了。”他话锋一转,直切核心,“交易已成,你什么时候把刀法传授?”
夜姬倚在廊柱上“急什么?我刚重获自由,总得先好好休养几日。再说,教不教,教多少,全凭我的心情。乖孙儿,你该懂规矩。”
他料到对方不会轻易顺从,却也早有应对之法。
他缓步走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压迫感随之而来。
他直视着夜姬的双眼,不疾不徐,字字清晰:“别忘了,刀上血契一日不除,你就依旧受我牵制。”
夜姬脸上的笑意凝固:“我自有安排。你想要的东西,耐心等着。”
“最好如此。”源赖光微微颔首,“我还有事务要处理,有什么需求,让仆从通传。”
说罢,他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夜姬忽然开口唤住他。
源赖光脚步一顿,回头看来。
“有些事,刨根问底,未必是好事。一旦知道了,你的信念会有随时崩塌的风险。”夜姬提点说。
源氏前几代的邪术实在太多了,她就是受害者之一。
源赖光并未作答,旋即转身迈步离开。
院门被仆从轻轻带上,院落彻底安静下来。
夜姬走到房间内,点了其中一个人给她捏肩,另一个给她捏脚,还有一个赶去做菜。
好多年了,也是在源家享福了。趁着她手里还有筹码,得把那么多年没享受过的待遇,都享受一遍,然后,一点一点的,渗入这个家的内部,把它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