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敏锐拔出了刀,站起来挡在源赖光的前面四处张望,试图观察那根来路不明的丝线的动向。
“没用的,现在的你未必能看见。”源赖光悠然起身,从刀架上抽出一把铮亮的大太刀。
只见他朝面前斜挥一刀,几缕紧绷的银丝隐约显现,在再度接触到刀刃之下瞬间断裂垂下。
厢房内归于平静,夜姬蹲坐在一边没有动,所幸那些银丝并没有碰到她。
正当夜姬在思考下一步该不该惊吓出声的时候,侍从蹲在身侧,探了探笠雨的鼻息:“赖光大人,她已经没气了。”
刚说完,又有大股的银丝朝源赖光袭来,侍从眼疾手快的挥刀切断一部分过后,还有更多从四面八方的位置结网盘绕,他不得已着高声呼喊:“赖光大人!小心!”
声起刀光落,四方银丝宛如捕鱼网般向两人扑头盖脸的撒来。
若这时源赖光再不使用阴阳术,那丝网便会把他们全部切成肉块。可实际上,他依然坦坦荡荡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家臣心中自然紧张不已,他自己宁愿一死也要拼命保证主人的安全,可现在……
对手很有可能是他这种普通武士所不能对付的妖鬼,所以他搞不清为什么都这时候了,源赖光大人还有心情在等待对方不停的出手。
“看样子,躲在暗处的凶手是我一个好久未见的老朋友。”源赖光笑笑说。
他即刻穿过层层的丝网,握刀快步从厢内楼阁轻盈的纵身跃下。
下层阁楼沉浸在风花雪月的客人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被他踩过脑袋助力飞到另外一层的子楼上,而后一刀破开纸窗,直接贯穿正在吐出丝线的妖怪。
那人身蜘蛛腿的妖怪突然咔咔咔的大笑起来,于是浑身抖动了一番,手上刚硬的丝线随之软了下来,但始终保持背对着源赖光的姿势。
随着源赖光收起染血的刀,地上多出了一摊并不属于那妖怪的鲜红的血。
“土蜘蛛,没想到你会以半人身的模样与我再次相见。”源赖光开口说,“你的招数进步了不少,上次的退治是我大意了。”
五年前退治土蜘蛛的一战中,虽然让它逃跑了,但也令源赖光名声大振,在源家扎稳了根基。
今日再次见到,到底是它走了霉运。
“源赖光啊源赖光,别得意太早哦,瞧清楚你砍伤的是谁?”
土蜘蛛缓缓转过身,贯穿的刀伤在以不可见的速度愈合。
几乎就在源赖光跳出去的同时间,夜姬被密密麻麻丝线捆了过来挡刀。
“你表妹的血不错啊,多亏有她充当刀盾,我才没死在你手下嘻嘻嘻嘻~~~”
它的蜘蛛脚正吸收流淌在地上的血液,而它的蜘蛛腿跟前正挂着奄奄一息的夜姬。
夜姬嘴唇发白,嘴里时有无力呢喃着“表哥”一词。
她自问装的还挺像一回事,不枉费在风月场合锻炼了那么些天。
“阿夜?”他的好心情略微有所动摇。
即使多年未见,源赖光也认出就久见夜姬的样子。
走亲那天,久见夜姬就失踪了,他找了五年没找到,也就当她已经死了。
现在她居然会在琉璃阁当舞姬,还要被一只妖怪当人质,真是可笑。
“……表哥……表哥……”面对源赖光的无动于衷,夜姬用尽最后的力气抬手,示意他把她带走。
“嘻嘻嘻,没想到吧,你竟然也会中了我的计,当年你退治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蠢的。”土蜘蛛觉得没有与源赖光对战的必要,按这种情况,也根本打不过他。
“你在发呆看你表妹的话,我是时候该走了~~”
它提了两下蜘蛛腿,让夜姬重重滚落下去,吐出银丝把自己裹严实,从高楼落下,就这样消失在夜灯里。
源赖光没心思理会那只正在跑路的土蜘蛛,也没办法再腾出空间去思考为什么土蜘蛛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还只杀了一个人就跑了。
在源赖光注视的目光中,他的好表妹夜姬,跟以前一样,除了是源家外戚出身以外,就一无是处,竟然能让一只妖怪抓走,挡下他的一刀。
“赖光大人!”
此时,侍从才带上几位待命的随从追过来,马上注意到了躺在血泊中那张熟悉的面孔,不时惊诧:“赖光大人,这是……”
“夜姬小姐?!”侍从惊呼。
“她还活着,仅凭这点而言,也算是有些出息。”源赖光把刀扔回到侍从的手里,转身说,“把她带回去,不用通知久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