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智用翅膀捂住了脸。
林小禾拿出水袋,喝了一口水。水不多了,大概还剩一半。今天走了很远的路,比昨天远得多。她看了看天空——太阳在头顶偏西的位置,大概下午一两点。
“绒绒,我们走了多远了?”
绒绒从天上落下来,站在她旁边,歪头想了想,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
“你不知道?”
绒绒又咕噜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反正很远。”
她从应急包里拿出鱼干,掰了一块给绒绒,一小块给小智。小角不吃鱼,她从路边拔了几根还绿的草——不是蕨类,小角平时不吃这种草,但今天它吃了,因为没得选。
小角嚼着草,嚼得很慢,咽下去的时候皱了皱眉——如果三角龙会皱眉的话。它不喜欢这个味道,但它饿了。
“小角,对不起。今天没找到蕨类。明天我给你找。”
小角抬起头,“咩”了一声,然后继续嚼草。
绒绒吃完鱼干,站在她旁边,歪头看着远处。它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脖子伸得长长的,像在找什么。
“绒绒,看到什么了吗?”
绒绒歪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像是在说“还没有”。
“不急。慢慢找。”
---
下午,她们继续走。
平原好像没有尽头。灰黄色的地,干裂的缝,稀疏的枯灌木,偶尔有一棵半死不活的树,树干歪着,枝条光秃秃的,像一把倒插在地上的扫帚。
林小禾走得越来越慢。不是累了——虽然确实有点累——而是脚底疼。她的鞋早就在一个月前磨破了,现在脚上包着兽皮,像小角一样。兽皮不结实,走一段就要重新绑,她停下来好几次,蹲下来绑脚上的兽皮。
“林小北。”她一边绑一边说,“你妹现在跟小角一样,脚上包着兽皮。像野人。”
她笑了一下。
“不对,你妹本来就是野人。”
她站起来,继续走。
小角跟在她后面,走得不快,但没有停下来。它的脚掌上还包着昨天的那块兽皮,已经磨得不成样子了,露了一个洞,能看到里面的脚掌。
“小角,你的兽皮破了。等一下我给你换一块。”
小角“咩”了一声,继续走。
小智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跑到小角旁边,跳上小角的背,蹲在包袱上面,“啾”了一声。它在给小角加油。
“小智真乖。”
小智歪头,“啾”了一声,然后用头蹭了蹭小角的脖子。
小角被蹭得痒了,缩了一下脖子,“咩”了一声,走快了一点点。
绒绒在天上飞,飞得很高。它不再贴着树梢飞了,因为这里没有树。它在高空中盘旋,像一只白色的鹰,翅膀展开,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绒绒,看到什么了吗?”
绒绒没有回答。它还在盘旋。
林小禾仰着头,看着绒绒。它的身体越来越小,变成一个白点,在白灰色的天空中几乎看不见。
然后绒绒落下来了。
它从高空俯冲下来,速度快得像一颗白色的流星。翅膀收拢着,身体笔直,像一支箭。在离地面不到十米的时候,翅膀猛地展开,扇了两下,稳稳地落在她面前。
“绒绒,你看到什么了?”
绒绒歪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兴奋的咕噜。它的眼睛很亮,羽毛炸开着,像是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带我去。”
绒绒展开翅膀,飞起来。这次它飞得不高,离地面只有两三米,慢慢地往西边飞。林小禾跟在后面,加快脚步。小角也走快了,小智蹲在小角背上,歪着头看着前方。
她们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然后林小禾看到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细细的、灰色的线。
不是烟——太细了,太直了。像一条线,画在天和地的交界处。
“那是……什么?”
绒绒落下来,站在她旁边,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
“是裂缝?”
绒绒歪头,然后点了点头。
“裂缝还在?没有消失?”
绒绒又点了点头。
林小禾站在那片灰黄色的平原上,看着远处那道细细的灰线。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的心跳得很快。
“找到了。”她轻声说。
“我们找到了。”
她蹲下来,抱住小角的头。小角被她抱得有点懵,“咩”了一声。
“小角,我们找到裂缝了。就在前面。”
小角歪头,然后用头拱了拱她的手。
小智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跑到她脚边,仰头看着她,“啾”了一声。
“小智,我们快到了。”
小智歪头,“啾”了一声,然后蹲下来用翅膀捂住了脸——它太激动了。
绒绒站在她旁边,头仰得高高的,翅膀展开,白色的羽毛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闪闪发光。
林小禾站起来,看着远处那道灰线。
“林小北。”她轻声说,“你妹找到裂缝了。”
“就在前面。”
“你等着我。我很快就回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
她朝那道灰线走去。小角跟在后面,小智蹲在她肩膀上,绒绒飞在她头顶。
四个人,一起。
白垩纪,大概是第六十八天。
出发后的第三天。
找到了裂缝。
在前面。
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