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
绒绒又点了点头,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
“好吧。信你。”
她把水袋收起来,站起来。
“小角,走了。”
小角睁开眼睛,慢慢站起来。它的腿有点抖,但站稳了。
“坚持一下。到了下一个休息点,我给你吃蕨类嫩芽。我看到前面有一小片没枯的。”
小角听到“蕨类嫩芽”四个字,眼睛亮了一点,“咩”了一声,跟在她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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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她们走出了那片坑坑洼洼的平地,到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灌木丛不大,稀稀拉拉的,大部分都枯了。但中间有一小片还是绿的,长着几丛蕨类植物和几棵叫不出名字的小树。树的枝头挂着几颗小小的、青色的果子。
“到了。”林小禾停下来,“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她在灌木丛中间找了一块空地,把应急包放下来。小角立刻冲向那几丛蕨类植物,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腮帮子鼓鼓的,嘴角冒绿色的汁水。
“小角,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角没理她,继续吃。
小智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跑到那几棵小树旁边,用爪子扒拉树干,想爬上去摘果子。爬了两下就滑下来了,摔了个屁股蹲,“啾”了一声,歪头看着树顶。
“你摘不到的。我来。”林小禾走过去,踮起脚尖,够到了最下面的一根树枝,摘了几颗青果子。果子很小,比她的拇指大不了多少,硬邦邦的,她咬了一口——酸,涩,但有一点点甜味。
“能吃。”她把果子放在小智面前,“就是不好吃。”
小智啄了一颗,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眼睛亮了——如果伤齿龙的眼睛会亮的话。它又啄了一颗,又一颗。
“你这么爱吃酸的?”林小禾笑了,“行吧,都给你。”
她摘了十几颗果子,全部放在小智面前。小智蹲在地上,一颗一颗地吃,吃得满脸果汁。
绒绒从天上落下来,站在一棵枯树顶上,歪头看着远处。夕阳把它的白色羽毛染成了淡红色,像一朵开在天边的花。
“绒绒,你不吃?”
绒绒歪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它不吃植物。
“行吧,你看着我们吃。”
她拿出一块鱼干,掰了一半给绒绒。绒绒叼过去,仰头吞了,然后歪头看着她。
“还要?”
绒绒又歪头。
“贪吃。”她又掰了一块给绒绒。
绒绒吞了,满意地咕噜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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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小禾生了一堆小火。
柴火不多,她从应急包里拿了一小捆干树枝,省着用。火光照亮了灌木丛的一小片地方,把大家的影子投在地上,围成一圈。
小角吃完了蕨类嫩芽,趴在她脚边,把脑袋枕在她的脚上。它的肚子圆滚滚的,比平时鼓了一大圈。
“小角,你吃太多了。明天走不动路怎么办?”
小角打了个嗝,没理她。
小智吃完了青果子,蹲在她膝盖上,缩成一个小毛球,眼睛半眯着。
“小智,你别睡,我还没给你擦脸。你满脸果汁,待会儿招虫子。”
小智没动,假装没听到。
“小智。”
小智从翅膀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服了你了。”
她用蕨叶沾了点水,擦了擦小智的脸。小智被擦得“啾啾”叫,但没有躲。
绒绒从树上飞下来,落在火堆旁边,把翅膀展开,盖在她和小角身上。羽毛很暖,像一床被子。
“绒绒,你今天飞了一天,不累吗?”
绒绒歪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像是在说“不累”。
“你是铁打的。”
绒绒歪头,显然不懂“铁打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很厉害的意思。”
绒绒满意地咕噜了一声,把头仰起来四十五度。
林小禾靠着绒绒的身体,看着天空。今天没有极光,没有血色的晚霞。天空是普通的深蓝色,有几颗星星,不多。月亮弯弯的,像一把镰刀。
“林小北。”她轻声说,“你妹今天走了很远的路。”
“去找那条裂缝。”
“但是它消失了。地上什么都没有。”
“你妹有点失望。但是没关系。你妹没有放弃。”
她低头看了看小角。小角已经睡着了,打着小呼噜,腿蹬了一下,像是在做梦。
“小角今天很乖。走了很多路,没有偷懒。”
她看了看小智。小智在她膝盖上缩成一团,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青果汁。
“小智也很乖。没有偷东西——除了那颗石头缝里的坚果。”
她看了看绒绒。绒绒闭着眼睛,但翅膀还盖着她。
“绒绒也很乖。带路带得很准。”
她抬起头,看着月亮。
“你妹现在在野外。没有洞,没有床,只有一棵枯树和一丛灌木。”
“但是你妹不害怕。”
“因为有他们。”
她吸了吸鼻子。
“晚安,林小北。”
“晚安,绒绒。”
“晚安,小角。”
“晚安,小智。”
“明天继续走。”
小角在睡梦中打了个嗝。
绒绒用喙碰了碰她的脸。
小智“啾”了一声,不知道是说“晚安”还是说“别吵我睡觉”。
林小禾笑了,闭上眼睛。
白垩纪,大概是第六十七天。
出发后的第二天。
第一站到了。裂缝消失了。
但她没有回头。
继续往东北方向走。
因为极光在那个方向。
回家的路,也在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