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角,你是不是累了?”
小角用头拱了拱她的手,发出一声轻轻的“咩”。
“休息一会儿。下午还要走。”
小角趴下来,把脑袋枕在她的脚上。这次她没有说“你又压我”。她只是摸了摸小角的头,让它枕着。
小智吃完鱼干,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跑到空地边上,用爪子扒拉一棵枯树的树根。扒拉了几下,从根下面叼出一颗坚果,跑回来放在她脚边,“啾”了一声。
“小智,你又捡到了?”林小禾捡起那颗坚果,“你是捡坚果天才。”
小智蹲下来用翅膀捂住了脸,但翅膀尖在抖——它在得意。
绒绒站在枯树顶上,歪头看着远处。它的羽毛被风吹得微微飘动,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绒绒,看到什么了吗?”
绒绒歪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像是在说“什么都没有”。
“不急。慢慢走。”
绒绒从树顶上飞下来,落在她旁边,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
“绒绒,你累了?”
绒绒歪头,然后摇了摇头——如果翼龙会摇头的话。
“那你为什么靠着我?”
绒绒歪头,然后把头别过去了。
“你想撒娇就说嘛。别不好意思。”
绒绒别着头,但脑袋还靠在她肩膀上。
林小禾笑了。她伸手摸了摸绒绒的头,又摸了摸小角的头,最后轻轻拍了拍小智缩成一团的小翅膀。
“你们三个。”她说,“一个比一个粘人。”
“但是没关系。”
“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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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们继续走。
树林越来越稀疏,灌木越来越多。地面从松软的泥土变成了硬邦邦的碎石,走起来脚底硌得慌。小角的短腿在这种路上走得很辛苦,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小角,要不要休息?”
小角抬起头,“咩”了一声,然后继续走。它没有停下来。
“好,坚持一下。到了前面那片树荫下面再休息。”
小角走得更慢了,但没有停。
小智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跳上小角的背,蹲在包袱上面。“啾”了一声,像是在给小角加油。
小角“咩”了一声,走快了一点点。
“小智,你别光加油,你帮它背点东西。”
小智歪头,然后从包袱上跳下来,叼起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坚果——可能是从它的库存里掉出来的——放在小角面前,又跳回包袱上。
“小角,小智给你一颗坚果。你吃不吃?”
小角低下头,闻了闻坚果,打了个喷嚏,把坚果喷了出去。
“小角!那是小智给你的!”
小角歪头,表情无辜。
小智从包袱上跳下来,跑过去把坚果叼回来,放进小角的包袱里,然后跳回包袱上,“啾”了一声——像是在说“你不吃我就帮你存着”。
林小禾看着这一幕,笑了。
“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小智歪头,“啾”了一声。
小角打了个嗝。
绒绒从天上落下来,站在她们前面的一块石头上,歪头看着小角和小智,喉咙里发出那种像笑的声音。
“绒绒,你吃醋了?”
绒绒把头别过去了。
“你别吃醋。你是我第一个。你是最特别的。”
绒绒别着头,但喉咙里发出一声满意的咕噜。
“你看,你就爱听这个。”
绒绒没转回来,但翅膀展开了一点——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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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她们找到了一棵大树。
树很大,树干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枝叶虽然枯了大半,但还有一些没落,在头顶撑开一片稀疏的树冠。树根从地里拱起来,形成一个个天然的凹坑,刚好能坐人。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林小禾把应急包放下来,靠在一根粗壮的树根上。
小角立刻趴下来,把脑袋枕在树根上,闭上眼睛。它太累了,连蕨类嫩芽都不想吃了——虽然路边有几丛还没枯的,但它看都没看一眼。
“小角,你连饭都不吃了?”
小角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看来是真的累了。”
小智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跑到小角旁边,用头蹭了蹭小角的鼻子。这次小角没有打喷嚏——它太累了,连喷嚏都打不出来了。
小智蹭了几下,然后蹲在小角旁边,缩成一团。
“小智,你在陪小角?”
小智歪头,“啾”了一声。
“小智真乖。”
绒绒从天上落下来,站在树顶上,歪头看着远处。夕阳——如果那叫夕阳的话——被天边的红云挡住了,只透出一层暗橘色的光,把绒绒的羽毛染成了淡红色。
“绒绒,下来。别站那么高。”
绒绒歪头,然后从树上飞下来,落在她旁边,把翅膀展开,盖在她和小角身上。
“绒绒,你不冷?”
绒绒歪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像是在说“我不冷,是你们冷”。
“那你盖我们干嘛?”
绒绒歪头,然后把头别过去了。
“你就是想盖我们。别找借口。”
绒绒别着头,但翅膀盖得更紧了。
林小禾笑了。她靠在树根上,左边是绒绒的翅膀,右边是小角的肚子,膝盖上蹲着小智。天慢慢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出现。不是很多,但很亮。
“林小北。”她轻声说,“你妹今天走了很远的路。”
“告别了山洞,告别了溪,告别了草地和树林。”
“你妹有点舍不得。但是——该走了。”
她低头看了看小角。小角睡着了,打着小呼噜,腿蹬了一下。
“小角今天很累。它走了很多路,没有偷懒。”
她看了看小智。小智在她膝盖上缩成一团,“啾”了一声,像是在说“我也很乖”。
“小智也很乖。捡了一颗坚果,还送给小角。”
她看了看绒绒。绒绒闭着眼睛,但翅膀还盖着她。
“绒绒也很乖。带路带得很准。”
她抬起头,看着星星。
“你妹现在在一棵大树下面。没有洞,没有床,只有树根和石头。”
“但是你妹不害怕。”
“因为有他们。”
她吸了吸鼻子。
“晚安,林小北。”
“晚安,绒绒。”
“晚安,小角。”
“晚安,小智。”
“明天继续走。”
小角在睡梦中打了个嗝。
绒绒用喙碰了碰她的脸。
小智“啾”了一声。
林小禾闭上眼睛。
白垩纪,大概是第六十六天。
告别了住了两个月的山洞。
带着绒绒、小角、小智。
出发了。
去找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