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绒。”她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让我一个人。”
绒绒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
小角从洞里走出来,在她脚边趴下来,把脑袋枕在她的脚上。它的身体很重,压得她的脚有点麻,但她没有推开。
小智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跳进小角背上的包袱里——那个小包袱还没绑紧,小智钻了进去,从里面探出头来,“啾”了一声。
“小智,那是放鱼干的!你不能睡里面!”
小智歪头,然后把脸埋进了鱼干堆里。
“小智!!!”
小智没理她。
“行吧,你睡。明天鱼干上全是你的毛。”
小智从鱼干堆里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啾”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林小禾叹了口气。
“你们三个。”她说,“一个比一个能气我。但是没关系。”
她伸手摸了摸绒绒的羽毛,又摸了摸小角的头,最后轻轻拍了拍小智所在的包袱。
“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
“我不知道要走多久。不知道路上会遇到什么。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
她抬起头,看着天边那片暗红色的光。
红光还在。比傍晚的时候淡了一些,但没有消失。它从地平线下面透上来,把东边的天空染成了一种暗暗的橘红色,像远处有一场永远扑不灭的大火。
“但是有你们在,我就不怕。”
她靠在绒绒身上,闭上眼睛。
“林小北。你妹明天就出发了。”
“去找回家的路。”
“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回去的。”
“你答应我,给我买好奶茶。”
“大杯的,加珍珠,加椰果,多糖。”
“你妹好久没喝奶茶了。快忘了是什么味道了。”
她吸了吸鼻子。
“但是没关系。回去就能喝到了。”
绒绒发出温柔的咕噜。
小角在睡梦中打了个嗝。
小智在鱼干堆里翻了个身,“啾”了一声。
林小禾没有睡着。
她看着天边的红光一点一点变淡,看着星星一颗一颗出现,看着月亮从东边升起来,银白色的光照在洞口,把一切照得很亮。
她想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两个月前,她刚穿越的时候。一个人,缩在这个洞里,哭着喊林小北的名字。那时候她觉得天塌了,她活不下去了。
现在她有了绒绒、小角、小智。
现在她要出发了。不是被逼的,是她自己决定的。
她长大了。
至少她觉得自己长大了。
天边开始发白。
不是那种正常的、橙色的晨曦,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像蒙了一层纱的光。太阳还没有出来,但地平线已经亮了。那种亮光穿过暗红色的天幕,把东边的天空染成了一种奇怪的淡紫色。
“天亮了。”她轻声说。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坐了一整夜,腰酸背痛,但她的精神很好。
“绒绒,醒了。”
绒绒睁开眼睛,歪头看着她。
“出发了。”
绒绒站起来,展开翅膀,扇了两下。风把她的刘海吹了起来,她拨了一下。
“小角,起来了。”
小角从她脚边抬起头,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小碎牙。它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
“小智,从鱼干里出来。”
小智从包袱里探出头来,嘴里叼着一条鱼干,“啾”了一声。
“你偷吃鱼干?!”
小智歪头,然后把鱼干咽了下去,“啾”了一声,表情无辜。
“那是我们的干粮!你吃了我们吃什么?”
小智用翅膀捂住了脸。
“行吧,吃就吃了。就一条。下次不行了。”
小智从翅膀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啾”了一声,然后从包袱里跳出来,跳上她的肩膀。
林小禾把应急包背上,把短鱼叉拿在手里。小角背上绑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放了鱼干和水袋。绒绒站在石头上,头仰得高高的,翅膀展开,像一面白色的旗帜。
她站在洞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两个月的地方。
床垫、柴火堆、鱼篓、蕨叶门帘、墙上她用石头刻的划痕——每一道代表一天。密密麻麻的,从洞口的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
“再见。”她轻声说。
然后她转身,朝东北方向走去。
绒绒从石头上飞起来,在她头顶盘旋。
小角跟在她后面,走得比平时快。
小智蹲在她肩膀上,“啾”了一声。
林小禾没有回头。
白垩纪,大概是第六十六天。
晚霞是血色的。地在震。
她决定不等了。
天一亮就出发。
带着绒绒、小角、小智。
去找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