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鱼叉太长了,一米六,拿着走路不方便。她要做一把短的,大概一米左右,既能叉鱼又能当拐杖。
她在树林里找了半天,挑中了一根拇指粗的、笔直的树枝。木质很硬,是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树。她用剪刀把树枝削直,把一端削尖,又在尖端下面绑了几根倒刺——用细树枝削成的小钩子,用树皮绳扎紧。
“试试看。”她拿着新鱼叉走到河边。
水很清,能看到鱼在游。她等了一条,瞄准,叉下去——中了。鱼挂在倒刺上,甩都甩不掉。
“好用!”她把鱼取下来,举着鱼叉给绒绒看,“你看,短的好用。”
绒绒歪头,然后飞到深水区,低头叼了一条鱼,仰头吞了。然后歪头看着她,表情像是在说“我的嘴更好用”。
“你的是天生的,我的是做的。不一样。”
绒绒把头别过去了。
小智从岸边跑过来,叼着一颗坚果,放在林小禾脚边,“啾”了一声。
“谢谢小智。”她弯腰摸了摸小智的头,“你最近捡了好多坚果,是不是知道我们要出远门了?”
小智歪头,“啾”了一声,然后用头蹭了蹭她的脚踝。
“小智真聪明。”
小智得意地蹲下来,用翅膀捂住了脸。
小角从草地上走过来,闻了闻新鱼叉,打了个喷嚏。
“小角,你对鱼叉过敏?”
小角歪头,又打了个喷嚏。
“行吧,你离远点。”
小角退了两步,趴下来,嚼着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叼的蕨类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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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小禾坐在洞口,看着天上的星星。
今天的星星不多,云层很厚,天边有一层暗暗的红光——那是裂缝的方向。她每天都会看那个方向,红光有没有变大,烟雾有没有变浓。
今天和昨天差不多。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
“绒绒。”她说,“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绒绒歪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
“我也不知道。”她抱着膝盖,“等天气好一点?等小角再长大一点?等小智会飞了?”
她想了想。
“不能再等了。烟雾在变多,裂缝在变大。再等下去,可能就来不及了。”
绒绒用喙碰了碰她的手。
“明天吧。”她说,“明天我们准备一天,后天出发。”
绒绒歪头,然后点了点头——如果翼龙会点头的话。
“小角,后天出发,你准备好了吗?”
小角从脚边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歪头看着她,发出一声“咩”。
“你什么都没准备对不对?你就知道吃。”
小角嚼了嚼,咽下去,打了个嗝。
“服了你了。”
小智从洞里跑出来,跳到她膝盖上,“啾”了一声,然后用头蹭了蹭她的下巴。
“小智,你准备好了吗?”
小智歪头,然后从她膝盖上跳下去,跑回洞里,叼了一颗坚果出来,放在她脚边。
“你这是……路费?”
小智歪头,又叼了一颗。
“行吧,你的路费我收了。到时候还你。”
小智蹲下来用翅膀捂住了脸。
林小禾笑着摸了摸小智的头。
“绒绒,小角,小智。”她说,“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去找回家的路。”
“我不知道要走多久。不知道路上会遇到什么。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但是有你们在,我就不怕。”
她抬起头,看着天边那层暗暗的红光。
“林小北。”她轻声说,“你妹要出发了。”
“去找回家的路。”
“你等着我。”
“我一定会回去的。”
绒绒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
小角把腿搭在她的脚上。
小智在她膝盖上缩成一团。
她伸手摸了摸绒绒的羽毛,又摸了摸小角的头,最后轻轻点了点小智的鼻尖。
“晚安,林小北。”
“晚安,绒绒。”
“晚安,小角。”
“晚安,小智。”
“后天见。”
小角打了个嗝。
绒绒用喙碰了碰她的脸。
小智在睡梦中“啾”了一声。
白垩纪,大概是第六十五天。
极光消失后的第四天。
她画了地图,做了计划,准备好了应急包。
后天,她要出发了。
去找回家的路。
带着绒绒、小角、小智。
四个人。
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