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挺可爱的。”
“跟你一样可爱。”
绒绒把脑袋别过去,但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咕噜——是那种高兴的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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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小禾决定教小角“规矩”。
她站在洞口下面的草地上,小角站在她面前,歪着头看着她。绒绒蹲在旁边的石头上,像一位监考老师。
“小角。”林小禾举起一根手指,“第一,不许进洞。你太大了,洞里装不下你。你睡洞口外面的石头上,就是绒绒以前睡的那块。”
小角歪头。
“第二,不许在洞里拉屎。要拉去草地上拉。”
小角歪头。
“第三,不许舔我的脸。你的口水真的很臭。”
小角歪头,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脸。
“小角!!!”林小禾用手擦脸,“我刚说了不许舔!”
小角歪头,又舔了一下。
“绒绒你看它!”林小禾转头向绒绒告状,“它不听我的!”
绒绒歪头,然后从石头上飞下来,落在小角面前,用喙轻轻啄了一下小角的头。
小角被啄得缩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委屈的“咩”。
“打得好。”林小禾笑了,“绒绒你帮我管它。”
绒绒得意地歪头,然后飞回石头上,继续当监考老师。
小角缩着脖子,看着绒绒,眼睛里带着一种“这个大哥惹不起”的表情。
“知道怕了吧?”林小禾摸了摸小角的头,“绒绒是老大,你是老二。我是……老板娘。”
小角歪头,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这次是手背,不是脸。
“行吧,手背可以。”林小禾妥协了,“脸不行。”
小角又舔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把脑袋拱进她的手心里。
“你这是在讨好我?”林小禾笑了,“行,你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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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林小禾带着小角去水潭边喝水。
小角渴了,低下头,把嘴巴伸进水里,大口大口地喝。水从它的嘴角漏出来,滴在石头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你喝水也漏。”林小禾蹲在旁边看它,“你是不是什么都要漏?吃饭漏,喝水也漏。”
小角喝完水,抬起头,嘴巴上挂着一串水珠。它歪着头看着林小禾,然后打了个嗝。
“你真是……”林小禾忍不住笑了,“你太可爱了。”
绒绒从上面飞下来,落在水潭边,也低头喝了几口水。它喝水的姿势比小角优雅多了——喙伸进水里,轻轻一吸,然后抬起头,水顺着喉咙流下去。
“你看看绒绒哥,多优雅。”林小禾对小角说,“你学学。”
小角歪头,然后又把嘴巴伸进水里,大口大口地喝,水漏得到处都是。
“算了,你学不会。”林小禾放弃了。
她坐在水潭边,看着夕阳把水面染成金色。绒绒站在她左边,小角趴在她右边。三个人的影子在水面上拉得很长,像一幅画。
“绒绒。”她说,“你说,我们三个像不像一家人?”
绒绒歪头。
“像。”她自己回答了,“虽然你俩物种不一样,我也跟你们物种不一样。”
“但就是像。”
她把手伸进水里,搅了搅。水面的倒影碎了,然后又慢慢聚拢。
“林小北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说‘林小禾你交到朋友了?还是恐龙?你比我还牛’。”
她笑了一下。
“我确实比你牛。”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走吧,回家。天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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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小禾生了一堆火,烤了两条鱼。
一条给自己,一条给绒绒。小角不吃鱼,她自己吃甜果子和蕨类嫩芽——不敢多吃,留着给小角当早餐。
“小角。”她一边吃鱼一边说,“你明天跟我去捡柴火。你虽然不能叼树枝,但你可以帮我运。你用角顶。”
她看了一眼小角的头。那上面的骨质突起还很小,像几颗青春痘。
“算了,你的角还没长出来。你跟着就行。”
小角趴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那种粗犷的咕噜声。
绒绒站在洞口旁边的石头上,也在打盹。
林小禾靠在洞壁上,抱着绒绒玩偶,看着洞口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亮,圆圆的,像一个大饼。
“妈。”她小声说,“你女儿现在养了两只恐龙。”
“一只翼龙,一只三角龙。”
“翼龙叫绒绒,三角龙叫小角。”
“绒绒会飞,小角很能吃。”
“你女儿现在是一个……恐龙饲养员。”
她笑了一下。
“说出去谁信?”
她闭上眼睛。
“晚安,妈。”
“晚安,爸。”
“晚安,大哥。”
“晚安,林小北。”
“晚安,绒绒。”
“晚安,小角。”
小角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压到了她的脚。
她没躲。
就让那只圆滚滚的小三角龙,把脚压得发麻。
白垩纪,第十三天。
小角回来了。
不是走丢的,不是被落下的。
是它自己跑回来的。
它选择了一个人类,做它的家人。
林小禾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信任。
她只知道,从今天开始,她的家多了一个成员。
一个圆滚滚的、口水很臭的、永远在吃东西的——
小三角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