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找到,但至少可以试试。
她回忆了一下,她醒来的时候,身边有一些从上面掉下来的叶子。那些叶子和这里的蕨类不太一样,更小,颜色更深。
“说明我掉下来的地方,上面有另一种植物。”她分析道,“只要找到那种植物,就能找到坑。”
她从洞里下来,沿着溪流向昨天来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她看到了昨天喝水的那个小水洼。再往前走,就是她醒来的地方。
蕨类植物,到处都是蕨类植物。
她蹲下来,在地上翻找。地面上有厚厚的落叶和腐殖质,颜色很深,看不出有没有坑。
“不会吧……”她扒开一层落叶,下面还是泥土,“坑呢?”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片森林看起来很“完整”——地面没有突然下陷的痕迹,蕨类植物也没有倒伏。就好像她从来就不是从上面掉下来的,而是凭空出现在这里。
“不可能。”她摇了摇头,“我明明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应该有痕迹。”
她又找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
那个坑,消失了。
林小禾站在森林里,突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天气冷,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感觉。
如果回去的路消失了,那她是不是永远都回不去了?
“不会的。”她攥紧拳头,“一定有办法。一定有。”
她没有继续找下去,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需要冷静。再找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崩溃。
她回到水洼边,喝了几口水,然后坐在一块石头上发呆。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的手上画出一块块光斑。她伸出手,看着那些光斑在手心里晃动。
“如果回不去……”她小声说,“我就要在这里生活了。”
“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变老,在这里……死掉。”
她闭上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
“不行。林小禾,你不能这么想。你要想办法,要动脑子。”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开始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只翼龙,为什么帮她?
如果它不是随机的好心龙,而是有目的的——那它的目的是什么?
观察她?保护她?还是……把她当宠物?
“宠物。”她被这个想法逗笑了,“一只翼龙养一个人类当宠物。说出来谁信?”
她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不远处,有一棵巨大的松柏类树。树干粗得要七八个人才能合抱,树冠直冲云霄,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树干上有一个白色的影子。
不大,大概一只猫的大小,靠在树干上,像是在休息。
林小禾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她慢慢地、慢慢地靠近,每一步都很轻,生怕惊动那个影子。
走近了,她看清了——
那不是翼龙。
是一片白色的羽毛,插在树皮的裂缝里。
很大的一片,比她昨天捡到的那根大得多。有她前臂那么长,柔软的白绒从中间的羽轴向两侧伸展,在阳光下像一朵云。
林小禾伸手,小心翼翼地把那根羽毛从树皮里抽出来。
羽毛根部有一点点暗红色的痕迹——血迹,已经干了。
“真的受伤了。”她拿着那根羽毛,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情绪。不是害怕,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心疼。
一只巨大的翼龙,翅膀上带着伤,还在给她送吃的,给她盖被子。
“你为什么要这样?”她对着空气问,“我又不认识你。”
风吹过树冠,松针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回答她。
但她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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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洞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林小禾把那根大羽毛放在石头上,和昨晚那根小羽毛并排摆着。两根羽毛都是纯白色的,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金色的光。
她坐在洞口,看着远处的天空。
今天,她没有看到那只白色的翼龙。
但她知道它在。
可能就藏在某棵树后面,或者在某朵云后面,悄悄地看着她。
“你到底长什么样?”她喃喃地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没有人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绒绒,把它举到眼前。
“绒绒,你说,它是不是林小北变的?”
玩偶歪着翅膀,像是在歪头看她。
“不可能。”她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林小北那么胖,怎么可能变成翼龙。”
她笑了一下,然后笑容慢慢消失了。
“林小北。”她低下头,声音很轻,“你到底在不在?”
“你倒是说句话啊。”
沉默。
远处,一声低沉的叫声响起,不是恐龙,更像是什么大型动物的呼唤。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渐渐亮起来的星星。
今天,她不想许愿了。
许愿没有用。
只有靠自己,才能活下来。
——可是,她不是一个人。
有龙在帮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决定,明天一定要找到它。
不管它是好是坏,是敌是友,她都要亲眼看一看,那个一直在暗中守护她的,到底是谁。